大雪一首下到大年初三，還未停歇。淡灰色的雲層鑲著金邊，幾縷淡金色陽光照射著起伏的山巒。
綿延的群山都蓋上了一條厚厚的白毯子，懷抱中的村落從高處往去也是一片白，白色的屋頂，白色的路。
行走在路上的人們，穿著深藍，軍綠，間或點綴鮮紅棉襖，格外顯眼。
老人們穿著厚厚的棉襖，揣著暖手爐子，望著屋簷外飄飄灑灑的鵝毛大雪閒話：“今年的雪真大啊，開春年定是個好年景！”
“老哥哥，咱們又熬過了一個年嘍！”
對於老人而言，寒冷的冬天是個坎兒，過了一年，便少一年。對於年輕人來說，大雪是春天的來信，藏著對又一個春天的期盼。
程姝穿著淺白色羊絨外套，圍著暖和的粉色圍巾，噠噠噠跑進院子裡，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輕巧的腳印。
院子裡，多了一座蘑菇形狀的雪房子。兩隻雪做的小狗和小貓，依偎在雪人旁邊。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雪冰箱。
都是這兩天，她和沈長庚一起做的。
“早上好！雪王陛下！”她向雪人行個禮。
下了一夜的雪，大雪人和小雪人胖了一大圈，仍舊圓頭圓腦。小貓和小狗蹲坐在雪人的腳邊，像是在避雪。
程姝喜滋滋欣賞了一會兒，又轉身跑向一邊的雪冰箱。
雪冰箱不過竹筐大小，上頭蓋著一個木頭蓋子，蓋子上落了層厚厚的雪。她揭開蓋子，裡面放著兩塊豆腐，還有一碗橙色的北冰洋汽水，裡頭插了根筷子。
凍了一夜加一個上午，汽水凍得邦邦硬了。
“沈長庚，冰棒兒凍好啦！”她高興地回頭叫。
沈長庚卷著袖子，站在屋簷下仰頭掰冰凌，高高的個子幾乎要碰到屋簷邊緣。
一條條剔透的冰凌有長有短，末端鋒利。村裡人習以為常，他仍然一根根徒手掰下，拋在角落的雪堆裡，以防大小姐亂跑時碰到。
他聞聲回頭看了眼：“嗯，做得很好。待會兒再吃。”
“好嘛。”程姝嘴上應著，捧著碗跑過來，“幫我掰下來。”
“……”對上大小姐寫滿期待的溼潤眼眸，他頓了頓，端著碗走到井邊，將碗放進剛打上來的冒著白氣的井水中。
靜靜擱了十幾秒，碗壁上冒出了許多細細的水珠。他握住斜插的筷子，輕巧一掰，整塊半圓形的冰棒兒就順利滑出來了。
橙黃色的半圓形冰塊插在筷子上，映著幾縷陽光，剔透得像一大塊寶石。
還可以瞧見冰塊裡細細的氣泡。
“哇！”程姝欣喜地張大嘴巴，不經意地往冰棒上湊去。
舌尖堪堪舔到一點點，冰棒就被挪開了。
沈長庚眼眸幽黯，盯著她的嘴：“一大早吃冰？我怎麼跟你說的？”
“……哼！”
他把冰棒放回碗裡，重新放進冰箱，順手拉起蹲在地上鬧脾氣的小貓：“別撅嘴。給你蒸白糖饅頭，煎荷包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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