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昭薄唇輕啟,聲音平靜無波,沒有半分波瀾,卻如同天道律令,在這片死寂的亂石凹地中緩緩響起:“聒噪。”
一語落下,整片亂石凹地瞬間陷入極致的凝滯。
呼嘯的狂風驟然停歇,漫天捲動的黃沙盡數懸停在半空,就連地面蠕動的細沙都靜止不動,彷彿這片天地的法則流轉,都被這淡漠二字強行禁錮。
所有黃沙盜匪只覺渾身氣血逆流,體內運轉的靈力像是被萬丈冰封死死鎖住,四肢百骸僵硬麻木,連抬手握緊兵器都做不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席捲全身,壓得眾人頭皮發麻,心神劇烈震顫。
為首那名虎背熊腰的盜匪頭目乃是神境中期強者,盤踞斷雲隘數十年,廝殺劫掠從無敗績,此刻面對這股無形威壓,依舊心底慌亂,可身後一眾手下盡數在此,他絕不能就此退縮。
他咬牙強壓懼意,雙目兇光畢露,厲聲怒喝:“黃毛小子,休要裝腔作勢,你以為我們會被你一句話嚇退?速速閃開,讓我們帶走這兩個丫頭,此事便作罷,否則今日定讓你葬身黃沙戈壁!”
一旁黑袍陣法師也急忙催動手中青銅陣盤,幽綠色陣紋熠熠生輝,想要在此重新佈下黃沙鎖天陣,以陣法之力聯合眾人抗衡威壓,枯瘦的臉上滿是陰狠:“老大不必忌憚,此人不過虛張聲勢,催動陣法圍殺,定能將其拿下!”
被困在角落的西靈域雙生少女面色愈發蒼白,綠裙少女下意識攥緊姐姐的衣袖,清澈眼眸裡滿是惶恐不安。
白裙少女強壓心中絕望,目光望向靜坐青石之上的墨昭,心底雖生出一絲微弱期盼,卻也知曉萍水相逢,對方未必會為她們得罪一眾兇徒,只做好了拼死自保的打算。
可端坐青石之上的墨昭始終紋絲不動,脊背挺直,神色淡漠悠遠,漆黑眼眸掃視一眾叫囂的盜匪,眸中無怒無喜,彷彿眼前這群窮兇極惡之徒,不過是世間最不起眼的螻蟻,根本不配讓他親自出手。
就在兩方對峙氣氛緊繃到極致之時,墨昭周身地面的陰影驟然翻湧湧動,濃稠如墨的黑暗氣息從戈壁各處暗影縫隙中匯聚而來,絲絲縷縷纏繞盤旋。
不過瞬息功夫,一道身形挺拔、氣息陰冷死寂的身影,自無邊黑暗之中緩緩踏出。
黑暗化身就此現世。
他的面容與身形一般無二,周身卻出現了一層厚重漆黑霧靄,每當周身流轉時,便會給人一股黑暗陰森刺骨之感,令人不寒而慄。
而自他現身那一刻起,他便始終緘默無言,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周身沒有外放凌厲殺氣,也沒有磅礴洶湧的靈力震盪。
可僅僅是靜靜佇立,便讓周遭空氣愈發陰冷壓抑,死寂氣息籠罩整片凹地。
他一雙似漆黑空洞沉寂的眼眸淡漠掃過一眾盜匪,目光冰冷無情,不帶半分情緒,彷彿注視的不是鮮活生靈,而是一堆毫無用處的塵埃,世間恩怨廝殺、貪念惡欲,皆入不了他的眼底。
一眾盜匪見憑空出現這般詭異身影,心中驚疑四起,不少修為低微的盜匪已然心生怯意,連連向後退避。
盜匪頭目見狀,知道再無退路,當即嘶吼下令:“裝神弄鬼,所有人一起動手,斬殺此子!”
命令下達,兩名神境強者率先動身,土黃色靈力凝聚如山嶽巨拳,帶著震碎山石的威勢轟然砸向黑暗化身。
黑袍陣法師催動萬千黃沙凝聚成鋒利刃芒,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其餘盜匪手持染血兵器,瘋了一般齊齊圍殺而上,攻勢密密麻麻,聲勢駭人至極。
這般足以重創一位神境頂尖修士的凌厲攻勢,落在黑暗化身眼中毫無威脅。
他目光平靜,依舊原地佇立,身形未曾挪動半步,周身沉寂流轉的黑暗之力悄然彌散開來。
沒有震天動地的術法轟鳴,沒有絢爛耀眼的靈力碰撞,殺伐結束僅在彈指之間。
無邊黑暗氣流席捲四方,所過之處,所有凌厲攻勢盡數無聲瓦解,堅硬黃沙刃芒瞬間化為碎末,雄渾巨拳之力消散一空。
固若金湯的黃沙鎖天陣觸碰到黑暗之力的瞬間,轟然崩碎坍塌,那枚伴隨陣法師多年的青銅陣盤,直接在黑霧中化為漫天飛灰。
衝在最前方的兩名神境強者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軀便被濃稠黑暗徹底包裹,一身苦修數百年的修為被瞬間抽空,肉身飛速枯萎衰敗,轉瞬之間便徹底湮滅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餘下一眾盜匪更是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盡數被黑暗之力籠罩,陰冷詭異的力量瞬間剝奪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