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的信中寫道。
“李桂蘭雖曾身陷北胡營壘,與敵周旋,然其心從未背主。所謂‘通敵’,實則是她為取信北胡,忍辱負重所演之戲碼。”
“沈驚鴻雖奸,卻也只敢暗中拿捏,不敢明刀明槍與我大靖抗衡。是桂蘭姐看透其本心,甘願以身涉險,冒死遞送假軍情,誘北胡主力入我包圍圈。”
“李桂蘭雖行事偏激,曾令家人擔憂,但在國之大義面前,她選的是捨身取義。最終,她為護呂梁山將軍,為護北疆防線,力竭被北胡密探所弒,血灑疆場,乃是真正的大靖忠魂。”
“小草雖與她有過嫌隙,卻敬她風骨。今北疆大捷,全憑她這顆棄子鋪路。她之死,是為國捐軀。”
“臣小草手書,懇請陛下,念其死國之忠,尚有良知,抹去前隙,以慰忠魂,功過相抵,她當得起‘英烈’二字。”
蘇景泰將信箋反覆讀了數遍,沉默良久。
他心裡清楚,李桂蘭私通外敵若是坐實,乃是株連九族的重罪。
但這封信,不僅是李小草的陳情,更是北疆唯一的見證。
信裡說得明白:她是死在北胡刀下的。
一個為了送假情報,甘願揹負罵名,最後連命都丟在敵營的女子,又怎麼可能是真的叛徒?
蘇景泰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咋咋呼呼、卻為了妹妹敢跟宮主抗衡的李桂蘭。
他睜開眼,眼底己無任何猶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意與痛惜。
“好一個李桂蘭,好一個捨身取義。”
蘇景泰低聲喃喃,將信箋鄭重地壓在案頭鎮紙之下,“朕明白了。”
““傳朕旨意,李桂蘭雖亡,然其迷途知返、誘敵破局,實屬殉國忠烈,往日罪責一概既往不咎,念其家中尚有雙親在堂,更有未成年胞弟無人照拂,特賜賞白銀千兩,以供安家度日、贍養老小。”
李桂蘭的死,不再是汙點,李家人的性命保住了,名聲也保住了。
安平村。
劉氏正和村裡的婦人們開心的笑著,她揉了揉右眼,“這兩日也不知道咋地了,眼皮跳個沒完。”
“跳財呢,”李老八媳婦喝了一口劉氏從京城帶回來的茶葉,“要說咱們村誰最有福,就數二嫂子你了。”
劉氏心裡得意,可是眼皮跳個沒完,心裡有些發慌。
“我三個孩子都在京裡,該不會出啥事了吧?”
周圍婦人一聽,連忙七嘴八舌地寬慰起來。
“哎呀他二嬸,你就是想多了!眼皮跳哪能是壞事,分明是孩子們在京裡出息了,要給你寄銀子回來呢!”
“是啊是啊,三個孩子都在天子腳下過日子,多大的福氣,能出什麼岔子?”
李老八媳婦也跟著附和,放下茶碗拍了拍劉氏的手背:“放寬心,你家兒女個個能幹,日子紅火,純屬你在家閒得胡思亂想。”
劉氏被眾人說得心裡稍稍安穩了些,勉強扯出個笑,可右眼皮依舊突突首跳,像是有根細弦一首在心頭繃著,落不下去。
她嘴上順著大家說笑,心裡那點不安卻半點沒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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