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燭火搖曳,暖意氤氳,卻掩不住滿室緊繃的氣息。
賀蘭寧躺在鋪著軟絨錦褥的床榻上,鬢髮溼淋黏在蒼白的臉頰,額上滿是細密冷汗。
一陣陣劇烈的疼痛席捲而來,她死死攥緊身下被褥,身子不住發顫,細碎又隱忍的痛吟從喉間溢位。
“本宮竟不知……”
她大口的呼著氣,“生孩子竟然這般痛……”
穩婆跪在床邊,一邊擦汗一邊低聲安撫,“女子生產皆是如此,公主殿下只需要跟著奴婢的節奏來即可。”
她指揮著宮女們遞熱水、絞帕子,忙得腳不沾地。
時間一點點流逝,殿內只剩賀蘭寧壓抑的喘息、穩婆的叮囑與宮女們輕悄的走動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清亮的啼哭驟然劃破殿內沉悶。
“生了!生了!恭喜殿下!”穩婆喜聲高呼,連忙將嬰兒擦拭乾淨,小心翼翼裹好。
緊繃的力道驟然卸下,賀蘭寧渾身脫力,整個人癱軟在床榻上,胸口劇烈起伏,雙目微闔,氣息微弱凌亂,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虛弱到了極點。
宮女連忙上前替她擦去臉上冷汗,輕輕順著她的胸口幫她順氣。
好半晌,賀蘭寧才勉強緩過一口氣,眼皮艱難掀開,眼神還有些恍惚。
她顧不得身上撕裂般的痠痛,聲音沙啞虛弱,開口第一句便急急問道:
“是男……還是女?”
孔嬤嬤靠在長廊下微微閉眼,卻並未睡著,她擔心遠在大靖的家人,又心繫寧妃生產之事,心裡頭亂糟糟的。
一聲清脆的報喜聲劃破了寧靜。
“公主殿下平安誕下麟兒,實乃北胡之幸,亦是大靖之喜!”
孔嬤嬤聽到宮女的報喜,忽地睜開眼。
她連忙站起身跑向宮女,“真的?你剛剛說的可是真的?寧妃娘娘真的誕下皇子?不是公主?”
她臉上沒有一絲喜悅,而是滿臉的擔憂。
大靖沒人希望賀蘭寧公主生下皇子,若是公主,一切都好說。
宮女沒好氣的回了她,“這還能有假?你們大靖人都是什麼毛病,公主殿下歷經千險,為大靖誕下皇子,你不跟著高興,反而還要質疑公主殿下,你究竟是何居心!”
孔嬤嬤也知道自己剛剛失態了,表現太過明顯,她訕訕的笑了笑,“姑娘誤會了,我只是太高興了,這才失了分寸,姑娘莫要見怪。”
宮女瞪了她一眼轉身走開了,沒再理會她。
湘王府。
李小草穿戴整齊,牽著朵兒的手來到李氏院中。
“娘,你收拾好了嗎?桂香姐還在等咱們,你快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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