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流賦稅,瞞上欺下,沒法查!”
“朝廷明令不許加徵的雜派,他在空白文書上自己造名目,各種苛捐雜稅,蓋上官印,就成了合法公文,成了朝廷的正稅!”
“百姓不敢不從,交上來的錢,全成了地方官的私產,有這空印在手,他等於自己能造律法,定賦稅!”
朱旺緩了緩,繼續說道:“知府,布政使也有空白印冊,知縣貪了,分給知府送一份,知府便在自己的空印文書上幫他圓賬,改數,布政使再收一層好處,在行省裡的文書上一併抹平……”
“層層空印,層層遮掩,到了京城,就是一套天衣無縫的賬,誰要查,便是一查一串,一動一窩,整個官場都會護著!”
“更有膽大者,用空白印紙偽造朝廷調令,賑濟文書,甚至刑部批文,私自調糧,私自放囚,私自安插親信,拿著有印的假公文,地方無人敢攔,到最後,官印不在朝廷手裡,反倒在貪官手裡隨意用!”
“有了空印,一切不合法都會變成合法!”
“說到底,最後地方交給朝廷多少賦稅,就是戶部一句話的事!”
“陛下讓臣查,臣都尉府五百人,就算全部派出去到各地方查,沒有五年十年根本查不完,查完今年,明年還要不要查?”
“陛下,都尉府是天子親衛,不是賬房先生啊,且都是武人,多數人大字都識幾個,讓他們去查賬,這就好比八十老夫逛青樓,那是有其心而力不足啊!”
朱旺一句接一句,說個沒完沒了,老朱對官員的所作所為是越說越生氣,猛然拍桌,瞪著眼說道:“你少給咱扯這些,按你的意思,案子難辦就不辦了?”
“父皇息怒!”
朱標拱手道:“昭信王言之有理,這案子要查清,確實太難了!”
“那就不查了!”
老朱起身,提了提御帶,厲聲道:“那就首接殺,凡是用過空印的官員全部都殺了!”
“父皇!”
朱標立馬勸道:“這要都給殺了,起碼要牽扯上萬人,地方就沒有官員了,無人治理地方,必然會亂,動搖社稷啊!”
老朱態度緩和了片刻,轉而問道:“旺兒,你說這案子該怎麼辦?”
“等秋後,把進京的報賬的地方官員全部扣下來,搜查空印賬冊,順藤摸瓜,再行抓捕!”
反正都得辦,這樣做,省時省力,也不用都尉府全國各地的跑著查了。
“好!”
老朱首接拍板道:“就按照你說的辦!”
“是!”
朱旺再次拱手道:“陛下,其實臣還想說,空印之事,涉及各地方縣,府,布政司,可說到底最終還要歸於戶部,而戶部又在中書省的管理之內,從朝廷到地方,全都在瞞著陛下,若是沒有一個手眼通天的人在背後包庇,不至於到洪武八年才被發現……”
老朱怎麼會不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旺兒,中書省先別動……”
老朱擺手道:“不要走漏任何訊息,先查空印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