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想著,不動聲色地退到一旁。
正在低頭吃著東西的蘇黎,抬眸時便對上了一雙不知何時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子,只是自己抬頭剛剛對上那抹視線,視線的主人便匆忙將其收回,像是遇見了什麼可怕生物。
尋著視線的來處,看到了同樣穿著一身黑色訓練服的少年,少年的臉上帶著些許的細小傷口,應該是落地的時候被劃傷的。
蘇黎沉默幾秒後,緩緩收回視線。
坐在角落裡的顧林飛,感覺到那股移開的視線,抬頭看到二人正在輕聲交談的一幕時心底再次泛起酸楚,淺棕色的眸子染上一層霧氣,他緩緩合上眼,朝著身後透著寒氣的石壁靠去。
蘇黎看著站在自己面前髮尾和頭頂被燒掉些許的少年,抬手指了指對方的頭髮。
司凌空看著對方的動作,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沉默幾秒後,直到站在一旁的徐盛上前在對方耳邊輕聲說了什麼後,一雙眼睛猛地睜大,雙手急忙抬起抱住腦袋,縮到一旁。
蘇黎看著距離自己不遠、縮在角落裡、身體發出細微顫抖且遲遲不敢露出腦袋的少年,抬腳朝著對方走去,抬手在對方腦袋上輕輕摸了摸。
輕聲勸慰道:“無妨。”
說完停頓幾秒,看著仍然沒有抬頭的靈獸,繼續說道,“沒事,不難看。”
此話一齣,少年不安的心臟,終於尋找到了一絲安全感。
赤紅色的瞳孔蒙上一層水汽,少年抬眸時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模樣看起來格外可憐,顫聲道,“真的嗎?”
蘇黎看著面前對著自己撒嬌的靈獸,聲音不自覺地放緩,放輕,平日裡沒有絲毫溫度的聲音,此刻聽起來竟柔軟不少。
“嗯,不難看。”
得到肯定回覆的少年,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動聽的語言,蒙著水汽的眼睛裡,星光彷彿要溢位來,抱著腦袋的手輕輕鬆開,對上眼前人那雙水藍色的眸子時,剛剛鬆開些許的手,再次合上,捂得更嚴實了些。
蘇黎看著對方這副模樣,便知道格外在意自己此刻的形象。
記憶裡同事身邊的靈獸在一次任務中,不小心燒燬了身體上大半面積的毛,在看到自己光禿禿的身體後,捂著腦袋不由分說地便衝到了叢林深處。
平日裡性格冷漠的同事,在找到躲在樹洞裡的靈獸後,愣是用了各種方法,僵持了幾個小時,才將躲入樹洞裡的靈獸哄了出來。
當時她看著對方蹲在地上,俯身說著各種好話,不明白躲在樹洞裡的靈獸是怎麼被哄出來的。
她記得很清楚,她當時直接一把將對方從樹洞裡薅了出來,動作說不上半點溫柔,甚至還有點粗魯和.......不近人情。
“也不知道有什麼好慫的,這毛沒了又不是長不出來,又不是命沒了。”她當時好像就是這樣說的。
說完之後,同事看著自己的表情格外複雜,此後長達七天的時間裡都沒和自己說過一句話,而手裡擰著後脖子的四尾靈狼,則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那眼淚跟水龍頭似的糊在她衣服上,她當時潔癖症發作,直接就將對方扔出去了,至於扔到什麼地方去了,她也不知道。
想到這看著面前繼續用手捂著腦袋的靈獸,眸光一冷。
司凌空看著對方看向自己的視線,原本那還想尋求安慰,要是能夠再多一些親密接觸就更好了的小心思,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按照對方現在看自己的眼神,他要是再不“正常”一點,下一秒就不是安慰抱抱了,迎接著他的很可能是對方的拳頭。
想到這,即使再不願意,放在腦袋上的手也得放下,他在看到對方的視線裡果真沒有半點嫌棄後,暗自鬆了一口氣。
好害怕,好無助,好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