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三等艙漸漸熱鬧起來,結束了一天工作的船員與旅客陸續回房,說笑與腳步聲混著海浪聲,在狹長的走廊裡飄來蕩去。
餘檸鋪好床,心裡卻沉甸甸的,她始終放不下週姐。
那天在房間裡,她那句“我不是拉皮條的”,像一根刺紮在餘檸心頭,越想越不對勁。
什麼樣的情況,才會用拉皮條形容自己?把船上的女孩子悄悄介紹給所謂的貴客?
那些客戶是誰?藏在船上的哪個角落?這件事,和船上暗藏的竊聽器、未知的危險,到底有沒有關係?
她沒告訴陸驍。
一來,現在才上船第三天,一切都還模糊,貿然說出去,只會打草驚蛇;二來,她私心想著,給周姐一個機會。
那天那個陌生男人明明把目標對準了她,可這兩天碰面,周姐非但沒有再靠近試探,反而比初見時冷淡了不少。
偶爾湊在房間裡聊天,也只說些家長裡短,半句逾矩的暗示都沒有。
這讓餘檸忍不住覺得,她或許不是真的甘心同流合汙。
“小余!”章姐的大嗓門把她拉回神,“明天船就臨時停靠青礁港,那裡風景不錯,你記得下去轉轉啊。”
餘檸立刻點頭:“好啊,我去。”
隨口又問了一句:“劉姐呢?怎麼沒見她人?”
“快靠近青礁港了,手機應該有訊號。”章姐朝舷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習以為常,“她一首惦記著跟她兒子影片,滿船找訊號呢。這船上的訊號你也知道,出了近海就時有時無的,也就靠近港口的時候能蹭上一點。”
餘檸“唔”了一聲,摸出手機,上船第一天和餘暖聯絡過,後來就斷了聯絡,算算己經兩天沒訊息了。
螢幕左上角果然顯示著無服務三個字,她盯著那行小字,嘆了口氣。
章姐見她那副樣子,笑了:“房間裡沒有,得上甲板。越高訊號越好,你往上走幾層試試。”
她說著,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簾子看了一眼。
外面海面平靜得不像話,深藍色的海水紋絲不動,一輪圓月懸在半空,清輝灑在海上,連風都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靜得反常。
“不過我可提醒你,”章姐臉色微凝,“天氣預報說,今天夜裡有雷暴,現在看著平靜,等起風下雨就麻煩了。你要是上去,快點完事趕緊回艙,別在外頭逗留,知道嗎?”
“謝謝章姐,我記住了。”
餘檸道了謝,拿起手機出了艙門。
夜風從海面上灌過來,吹得她頭髮往後飄。
甲板上零星站著幾個人,三三兩兩的,有的靠在欄杆上抽菸,有的並排坐著低聲聊天,遠處隱約能聽見幾聲笑,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
她舉著手機往不同方向晃了晃,訊號格紋絲不動。
算了。
不過餘暖知道大海上訊號時有時無,不至於一定要今天通話,明天到了港口再說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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