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走,腰間的對講機突然炸開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安保人員急促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被暴雨和雷聲攪得有些模糊:
“......挾持......甲板......人質......”
趙正平的腳步頓住了,他低頭抓起對講機,按下和船長的通訊頻道:“怎麼回事。”
“有歹徒挾持了人質,在甲板一層,要求我們準備一艘救生艇,否則就要把人質扔下海。”
趙正平臉色驟變,低罵一聲:“媽的,沉不住氣了。”
眼看船就要靠港,兇手知道跑不掉,乾脆破罐子破摔,鋌而走險要強行突圍。
不等他再開口,原本坐在地上的陸驍己經一躍而起,越過他飛身下樓,只留下一道急促的殘影。
暴雨如注,甲板上幾乎沒有能見度,雨水像被人從天上潑下來,砸在鐵質的欄杆上,濺起白花花的水霧。
船上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從高處打下來,穿過雨幕,照著甲板盡頭那兩個人。
挾持者站在人質身後,一隻手掐著人質的後頸,另一隻手握著刀,刀刃貼著人質的喉嚨,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從身形和露出的半截下頜來看,年紀不大,像是個混血,輪廓比亞洲人深一些。
人質臉被按在欄杆上,整個人往後仰,隨時都可能翻下去,欄杆外面就是漆黑的海面,浪頭翻湧,白沫在暗裡閃一下又沒了。
陸驍在距離他們七八步的地方停下來,雨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額髮淌進眼睛裡,他沒有眨眼,視線始終釘在那兩人身上。
他慢慢舉起雙手,掌心朝外。
“船己經在準備了。”他的聲音穩穩地穿過風雨,“你需要時間,我們也需要時間。你把人放開,我保證你上船。”
挾持者的手抖了一下,刀刃在人質脖子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白痕,人質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別過來!”挾持者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退後!船到了我就放人!”
陸驍站在雨裡,渾身溼透,任風吹浪打也不晃一下。
“船己經在放下了。”他側了側頭,朝甲板另一側示意,那邊的絞盤確實在轉動,一艘小型救生艇正緩緩往海面降,繩索在風雨中繃得筆首,發出吱吱的摩擦聲。
挾持者的視線跟著偏了一瞬。
陸驍沒有衝上去,他站在原地,甚至往後退了半步,把雙手放得更低,姿態更鬆弛。
他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急,急了就會逼對方下狠手,他要等,等船降到水面,等挾持者放鬆警惕,等那個最合適的縫隙露出來。
救生艇觸到海面,浪頭把它推得晃來晃去,纜繩還掛著,沒有脫鉤。
“帶他上船。”趙正平抬了抬下巴,“你上船,等你到了安全距離,再放人。”
挾持者猶豫了一瞬。
然後他拖著人質往欄杆邊移動,刀始終沒有離開人質的脖子。
陸驍慢慢跟上去,保持著同樣的距離,不近不遠。
救生艇己經降到了海面,被浪頭推得晃來晃去,纜繩繃得筆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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