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陸驍……
她在心裡輕輕唸了一聲,卸下了所有緊繃的力氣。
待會見。
眼前徹底陷入黑暗,她卸了所有力氣,徹底暈了過去。
......
冰冷的海水裡,陸驍抱著懷裡的人破水而出。
鹹澀的海風撲面而來,他第一時間低頭去看懷裡的人。
餘檸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整個人軟在他懷裡,一動不動,連一絲起伏的呼吸都沒有。
“餘檸?”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高她的頭,低頭覆上她冰涼的唇,把肺裡的空氣一點點渡進去。
她依舊安安靜靜漂浮,沒有半分反應。
陸驍一隻手攬著她的腰,讓她仰面浮在海面上,另一隻手按著她後頸,一遍遍地給她渡氣,喚她的名字:“餘檸,醒醒。別睡,求你,別睡……”
身後的遊輪早己亂成了一鍋粥。
調壓艙燒起來了,火舌順著通風管道往上竄,甲板上滿是尖叫奔逃的乘客,船長忙著疏散人群、撲救火勢,對講機裡全是混亂的嘶吼,沒人注意到船舷邊崩潰哭喊的劉姐,更沒人聽見她撕心裂肺喊著的“有人落水了”。
整艘船像一口燒沸的鍋,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火勢和未知的危險吸走,忽略了墜海的兩個人。
陸驍抬眼看向遊輪。
船身光滑高聳,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若是他一個人,還能借著鋼板拼接的縫隙和船身的排水孔徒手攀上去。
可他懷裡抱著餘檸,不敢鬆開她哪怕一秒鐘。
二月的深海,海水冷得刺骨。
陸驍把人圈在懷裡,帶著她仰漂,用自己的體溫裹著她,儘量讓她少接觸冰冷的海水,可她的身體還是越來越涼。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弱,像一隻蝴蝶在風裡扇動翅膀,隨時都會停下來。
常人在這種溫度的海水裡,最多一個小時就會徹底失溫。
時間一分一秒地啃噬著他的神經,他從來沒怕過什麼,橫豎不過閉眼的事。
可此刻抱著懷裡氣息微弱的人,他第一次嚐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也漸漸感受到了寒意侵蝕。
月亮懸掛夜幕,在亂糟糟的船下,陸驍用冰涼的唇吻了吻懷中人的額頭,聲音輕得像海風,“別怕,我陪你。”
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團光團貼上了餘檸的額頭,帶著暖意的功德之力渡進她的身體,護住了生機。
……
首升機的聲音是從遠處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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