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江諾一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掛了細碎的水光。
“檸檸!”
他撲上來,雙臂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臉埋進她的頸窩,用力到幾乎在發抖。
餘檸被他箍得喘不過氣,悶悶地拍他的後背:“好重。”
江諾一立刻把自己撐起來,手肘撐在她身體兩側,懸在她上方。
外面的太陽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升起來了,紗簾濾過的光從灰藍變成金白,房間越來越亮,把他臉上的痕跡照得清清楚楚。
眼下的淡青,乾澀的嘴唇,還有那雙灰色的眼睛裡,越來越滿的、搖搖欲墜的水光。
從他熬了太多天的視角看下去,身下的姑娘凌亂又鮮活。
被他揉皺的睡裙歪歪斜斜,睫毛因為緊張在輕輕扇動,鎖骨上還殘留著剛才泡澡後泛紅的溫熱痕跡。
但神情還是他熟悉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你怎麼……會來?”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膨脹,他說不清那是什麼,只知道從心臟到喉嚨都緊到發疼。被藥物放大了無數倍的情感在他體內橫衝首撞,找不到出口,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眼淚就掉下來了。
斷斷續續的淚珠落在她的臉頰上,他慌忙伸手替她擦,可剛擦掉一點,新落下的淚又打在同一個位置。
越擦越多,越擦越狼狽。
“對不起……”
底下的人嘆息一聲,手伸上來,掌心貼上他的臉頰,溫柔地替他擦去那些止不住的淚水。
“哭包王子。”
他聽見底下的姑娘帶著笑意,輕聲說。
......
因為一週後的正式亮相,江諾一的日程表被排得滿滿當當,餘檸反倒成了那個跟著他轉的人,他去上課,她就在旁邊找個角落安安靜靜坐著,好讓他一抬眼就能看見。
她要麼低頭看江家安排人幫她錄好的課堂影片,要麼支著下巴,好奇地圍觀他上課。
現在的課是宮廷舞禮儀。
晨光從成排的落地窗傾瀉而入,橡木拼花地板被擦得光可鑑人,江諾一穿著一件象牙白的宮廷襯衫,袖口的褶邊從手腕處垂下一小截,領口系得一絲不苟,黑色的西褲剪裁利落,將他本就修長的雙腿勾出一道筆首的線。
他的頭髮被整齊地攏在腦後,只餘幾縷碎髮落在額前。
他正彎下腰,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朝她做了一個邀舞的姿勢,指尖的角度優雅,淺灰色的眼眸凝著她,整個人像從某幅十九世紀的宮廷油畫裡走出來的年輕公爵。
餘檸宛如被蠱惑,下意識抬手,正要搭上他伸出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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