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漫不經心地繞著頸間那條鳶尾與海馬紋樣的掛墜鏈子。
“我不太喜歡她。”莉迪亞望著天花板,尾音拖得懶洋洋的,“很奇怪嗎?”
瑪格麗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伺候這位殿下二十多年,知道她不是在提問,只是在發表感想。
“一個花國來的小姑娘,因為藥物我兒子離不開她,現在還要把他拐走。”
莉迪亞把掛墜往鎖骨上一丟,翻了個身,“我要是喜歡她才奇怪。”
她伸了個懶腰,語氣忽然又輕快起來:“不過沒關係,一頓飯的事。”
瑪格麗特低聲提醒:“餘小姐己經在來的路上了。”
晚宴設在莊園的小宴會廳,穹頂很高,垂下一盞三層水晶燈,燭臺形狀的壁燈在兩側牆面上依次排開。
長桌擺在正中央,長度夠坐二十個人,但今晚只有兩個位置。
餘檸的正對面,莉迪亞·馮·阿倫貝格正託著腮,歪頭打量她。
這位皇女殿下比餘檸想象中年輕,或者說,比江諾一的母親這個身份該有的年紀顯得更輕。
她保養得很好,灰眸含情,和江諾一如出一轍,但她眼裡沒有江諾一溫吞的包容。
漂亮的、不加收斂的審視,像一隻臥在窗臺上的貓,正打量一件被僕人端進來的新擺設。
“阿姨好。”餘檸主動開口,沒叫殿下,倒不是故意失禮,她確實沒學過怎麼拜見皇女。
至於是不是不合規矩,她想好了,在她這兒不是皇女召見,是長輩和小輩吃頓飯。
她也不打算說英文,旁邊就站著瑪格麗特,要是對方聽不懂中文,那就勞駕翻譯。
莉迪亞眉梢微動,抬手示意開席,自己則眼含著說不清是懶散還是審視的光:“坐吧,難得有人讓我不用端著,今晚就當是......嗯,家宴?”
她說的是中文,最後兩個字說得輕飄飄的,比起真心更像是調侃。
餘檸靠著第一次陪江諾一上課時記住的順序,一道道菜慢騰騰地往下走,倒也沒出什麼錯。
再看對面那位,全程興致缺缺,除了剛坐下時視線在她身上掃過一圈,之後就心不在焉地撥弄著菜,偶爾和身側的瑪格麗特低聲說一句桑托斯語。
明顯是走個過場。
餘檸耐心等著,這幅樣子,一定在等某個合適的時機亮出意圖。
等到第三道菜撤下、甜品端上來時,莉迪亞終於動了。
她微微偏頭,瑪格麗特便無聲地上前一步,將一份裝幀精緻的檔案輕放在餘檸手邊。
燙金封皮,桑托斯文和英文對照,翻開第一頁就印著一座蜜色石頭宅邸的鳥瞰照片,附帶一片海灘。
“桑托斯北岸的一座小莊園,我己經讓律師擬好了轉讓協議。”莉迪亞說得雲淡風輕,“你收下,然後幫我勸諾一留下來。”
來了。
“給你一千萬,離開我兒子”歐洲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