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的落地玻璃是單向透視的，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裡面的人卻能將下方一切盡收眼底。
季燃雙手插兜站在窗前，視線穿過玻璃，落在樓下泳池邊的遮陽傘下。
有人坐在那裡，正側著身子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聊得眉飛色舞。
說是來攔他的，結果跑到泳池邊上跟人聊得挺歡，到現在還沒走。
陸承宇端著酒杯踱到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瞄了一眼，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你和嫂子在鬧哪出？”
季燃沒回頭，聲音硬邦邦的：“別管，也別瞎叫。”
“分手了啊？”
季燃抿緊嘴唇。
陸承宇好笑地呷了一口酒，連分手了都不肯親口承認，還杵在這裡看人家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去，嘴倒是挺硬。
他沒再追問，換了個方向：“看鐘叔帶她一起來的，是來勸你回去的？”
季燃沒吭聲。
“這種時候，”陸承宇晃了晃杯子裡的冰塊，用過來人的篤定勸道，“根據我的經驗，老老實實跟人走比較好，不然後面可難哄哦。”
“誰要哄。”季燃煩躁地皺起眉，“趕緊走，在這裡礙眼。”
陸承宇也不跟他爭，看了眼窗外壓過來的雲層，隨口道：“要下雨了。”
泳池邊，蔣僑拽著錢盈的手腕，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這地方沒法待了，出來玩還能碰上神經病，晦氣。
錢盈被他拉著走了幾步，回過頭，衝餘檸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謝謝你。”
她看出來了，這小妹妹方才說那些話是想幫她解圍，心意她領了，但她錢盈還不至於廢物到要靠獻祭另一個女孩來達成目的。
報仇是她的仗，犯不著拉無辜的人下水。
餘檸追了兩步上去。
“姐姐。”她叫住錢盈，頂著蔣僑快要噴火的目光，把人拉到一邊，湊近她耳邊說悄悄話。
“到處都是監控，你翻白眼容易被發現。”
錢盈一愣，隨即她笑開來，伸手颳了一下餘檸的鼻子，聲音輕快：“姐姐多謝你提醒。”
蔣僑這個人自大又粗心，大機率注意不到她的小動作，但監控是死的，只會老老實實記錄一切。
她能保證不被蔣僑發現，卻不能保證別人檢視監控時不會看到什麼。
對著蔣僑一個人演，確實不夠周全。
“拜拜。”錢盈衝她眨了眨眼，轉身跟上蔣僑，步子比剛才輕快了幾分。
頭頂的雲壓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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