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天道在她腦海裡冷哼一聲：“你以為你——”
話未說完，一道白光從天而降，將宋纖月整個人籠罩其中，耳邊的噪音在那一瞬間失了聲。
偽天道的聲音變了調：“她們......她們來了？不可能！怎麼會這麼快！我要走......為什麼走不掉？！”
那聲音在宋纖月腦海裡橫衝首撞，如同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瘋狂地撞擊著鐵欄。
接著一瞬間，所有聲音消失了，宋纖月睜開眼，看見一團灰色的光在半空中掙扎。
恍惚間，有一隻手搭上她的額頭。
一股暖流從那掌心灌入，從眉心蔓延到西肢末梢，所到之處都在隱隱發燙。
與此同時，另一種剝離感讓她心裡空落落的，有什麼東西從她身體裡被取走了。
“主角光環回收完畢。”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宋纖月見灰色光團被白光吞沒，消失得乾乾淨淨。
......
她感覺自己在一個人的背上。
搖搖晃晃的，但也算穩當，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個側臉，嘴唇動了一下，差點叫出那個名字。
隨後她看清了，不是苗阿姨，是餘檸。
眼睛不一樣，苗阿姨的眼尾下垂，笑起來像兩道彎彎的月牙；餘檸的桃花眼更上挑。
以前怎麼沒發現呢，側臉的輪廓很像，尤其是抿著唇不說話的時候，下頜到耳際的弧度幾乎一模一樣。
她不敢再看，閉上了眼。
在那之後，她的日子越來越好了，好到她快忘了大山裡的宋招娣，忘了那個說話一口川音的爽朗阿姨。
學校裡的競賽，第一名臨賽拉肚子，她順理成章頂上去拿了獎；保送名額的面試，排在她前面的那個人遲到，她多出了整整一刻鐘的表現時間。
好運氣像影子一樣跟在她身後，但真正教導她、讓她成為宋纖月的，不是運氣。
她記得那天站在穹星校門口，巨大的校門下人流如織。身邊走過的女孩拎著名牌行李箱，妝容精緻，步伐篤定。
她作為特招生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該邁哪隻腳，被她遺忘在記憶深處的聲音突然就響了起來：
“人可以窮，骨氣不能窮。想要啥子，就堂堂正正去爭，莫偷莫搶莫害人，個人腰桿才硬得起來。使本事贏回來的，哪個都拿不走。”
她踏進了校園。
餘檸感覺脖子裡落進來溫熱的液體，身後的人在發抖。
當年宋纖月收到那封信的時候，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你要走了”，而是“我也想去”。
她不敢說出口，只是在回信裡拐彎抹角地問“以後是不是不會見面了”。那個念頭藏了這麼多年，她從來不敢承認：她嫉妒苗阿姨的孩子。
可苗阿姨沒有從那次出差中回來，她的女兒沒有去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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