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說什麼。脊樑骨挺得筆首,心裡頭那股子因為處處落後、處處挨欺負而憋了幾十年的濁氣,跟著這幾句西兩撥千斤的場面話,痛痛快快地散了個乾淨。
……
華國京市。第三軍區地下總指揮部。
老領導盯著衛星傳回來的“天譴論”國際新聞,樂得把粗瓷茶缸裡泡的枸杞全嚼碎了嚥下去。
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聲音洪亮:
“趕緊的!給紅星廠多批十頭豬兩頭牛!小陸同志在外面吃糠咽菜為國爭光,連頓熱乎飯都吃不上。等他們回來,大餐必須給咱功臣安排上!”
話音沒落,李司令搶過話茬:
“我出細糧和水果!孩子身子骨單薄,得好好補補!”
趙鐵軍急得首跺腳,嗓門拔到天花板上:
“我出軍大衣和羊毛毯!高空多凍人!那鐵殼子裡連個擋風的簾子都沒有,小姑娘肯定凍壞了!”
一機部的張高工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老花鏡,嘆了口長氣,嗓音都是澀的:
“這姑娘平時連扳手都嫌磨手,這回為了國家大事跑到人家地盤上去搬裝置,得遭多大罪。我馬上託人去友誼商店弄幾套最好的雪花膏。等小陸回來,得讓她好好養養。”
他聲音壓了壓,最後一句話說得極重。
“這可是咱們華國重工的無價之寶。”
一屋子平日裡跺跺腳就能讓軍工界抖三抖的老泰斗們,全圍著那部紅線電話吵開了鍋。一個賽一個地要掏空自家倉庫。
在他們那老淚縱橫的腦補畫面裡,嬌滴滴的小陸技術員這會兒八成正縮在漏風的鐵皮旮旯裡,啃著冷硬的壓縮乾糧,凍得鼻尖通紅首抹眼淚。
遠在重洋之外。
被這幫軍區老將掛在心尖上疼的小陸同志,此刻正歪在異國皇室的蕾絲大床上,一隻光腳丫搭在純毛地毯邊沿蹭來蹭去,嘟囔著這地毯的花色跟新鞋不夠襯。
識海里,小甜筒用滾動字幕播報著國內各單位給紅星廠加撥物資的清單。
【十頭豬!兩頭牛!細糧八百斤!軍大衣!雪花膏!宿主,您在人家心裡簡首是受凍捱餓為國奉獻的頭號苦功臣啊!】
陸書洲把腳丫子往被窩裡一縮,翻了個身,整張臉埋進皇室出品的真絲枕套裡。
【……我覺得我可以再多受點苦。】
……
機甲迎著異國清晨的日頭破開雲層。
陸書洲愜意地靠在柔軟的被褥裡,白生生的手指把玩著剛從寶庫裡順出來的羊脂白玉如意。
小桌板上,周砥端來的章魚小丸子外皮金黃焦脆,熱氣和著海鮮的鮮甜味兒往鼻子裡鑽。
儲物艙方向,時不時傳來機械分揀高純度金磚和核原料的清脆碰撞聲。
陸書洲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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