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們——”蓋爾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卻中氣十足，“會開槍的記者大姐姐來了！”
她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不——！”
比利猛地撐起了身，原本應該射入眉間的子彈頓時沒入了胸口。
他驟然癱軟下去。
在生命逝去前的最後幾秒，他回想起了陽光下某個明媚而狡黠的笑容。
想起在背上扯著自己頭髮的手，想起在自己跟前打節拍的指甲。
緊接著，他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某個秘密賬號。
沒有頭像，沒有名字，只有一串亂碼般的字母。
他偶爾登上去，什麼也不發，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搜尋框裡輸入同一個人。
他貪婪地窺視著關於她的一切。
他看見她與新婚丈夫的合照，看見一個襁褓裡的嬰兒，看見生日會上那小孩幸福地許願。
他不禁會想：
媽媽，弟弟其實長得和我還挺像。
你在看到他的時候，有哪怕那麼一刻曾想起過我嗎？
再後來，那人給他發了條私信。
她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看了我很久。”
“如果你是比利，我想告訴你，我過得很好。請你不要再來看我了。我們都有新生活了。”
在模糊而渙散的眼前，兩個毫不相關的畫面，卻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母親己遙不可及，而奧黛麗卻近在眼前。
但他腐敗而鏽蝕的心無法再接納任何，除了會吐出毒液外那裡早己空無一物。
在這毀滅他人也毀滅自己的道路盡頭，他如孩童般久久地站立著。
但媽媽不會再來接他了。
比利死了。
他的眼睛依然睜著，刻毒的癲狂己經熄滅，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死寂。
奧黛麗再次活了下來。
然而預想中的解脫並沒有到來，她靜靜地躺在地板上，復仇的火焰仍在心底暴烈地燃燒著。
她的視線無意識地游移，最終定格在了敞開的碗櫃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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