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艾斯特,能麻煩你在奧黛麗家借住一晚嗎?你爸爸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出門時還好好的,忽然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甚至連我們搬來德州都給忘了。”
“說真的,我有點擔心,打算現在帶他去醫院看看。我明天再來接你,好嗎?”
奧黛麗對此沒有異議。
她從衣櫃裡拿了條幹淨的睡裙遞給艾斯特,傑克和伊莉絲也幫忙收拾了一間客房出來。
然而睡到半夜,奧黛麗被一陣窸窣聲吵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穿著睡裙的艾斯特站在床邊,脖子上仍戴著那條醒目的黑色頸帶。
奧黛麗揉揉眼睛,又躺了回去,過了好一會才含混道:“幹嘛睡覺還戴著那個?”
艾斯特沒有回答。
她垂下眼眸,拉過奧黛麗搭在床上的左手,牽引著她的手指去摸向頸帶下方那圈凹凸不平的皮膚。
那是療養院的束縛帶在她掙扎時所留下的醜陋疤痕,就像是一道長在體表的猙獰傷口,無聲述說著她黑暗而血腥的過去。
奧黛麗睡眼惺忪地看著她,能感受到指腹下的肌膚因艾斯特的說話而微微震動著。
“你害怕嗎?” 艾斯特問。
在問出口的那一瞬間,她忽然有種很奇異的感覺。
飄忽不定的心緒,難堪而澎湃的殺意,兩者皆同時存在於她的體內。
奧黛麗,你難道不明白自己有多愚蠢嗎?
你不瞭解我的反覆無常,不瞭解我的不堪過去,不知道我內心深藏的暴戾與憤怒,也不知道是什麼塑造了我而我又塑造了什麼——
你怎麼敢在我面前安心地熟睡?
尖叫吧,恐懼吧。
對我說盡刻薄而厭惡的話語吧,這樣才能叫我放棄軟弱的、被愛的幻想。
這樣才好叫我擺脫你、殺死你,叫我重新成為我自己。
而奧黛麗只是將充滿困頓的臉撇向了她,“和我睡覺的時候不用戴那個。”
……和我睡覺?
難道這是什麼邀請嗎?
煩雜湧動的思緒忽然如潮水般褪去,艾斯特遲疑著將一條腿壓上床鋪,然後輕手輕腳地躺了下去。
奧黛麗歪過頭,有些驚訝地望著她,但最後只是收回手側過身,為她騰出了空間。
艾斯特望著眼前這具毫無防備的軀體,靜靜地看了片刻,隨後握住奧黛麗的肩頭,將臉輕輕地貼了上去。
“……幹嘛。”
奧黛麗似乎並不習慣這樣親密的接觸,她閉著眼睛往旁邊蛄蛹了兩下,試圖挪開一點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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