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微臉上的溫柔笑意有點掛不住了,聲音還算平穩:“安寧妹妹,這是我們先挑好,正要付賬的。”
“哦——!”
李安寧恍然大悟般拖長了調子,隨即非常“講道理”地把簪子往櫃檯一放,拍了拍手,“堂姐說得對,先來後到嘛,我本郡主就讓給你們呢!”
王茹鼻孔都氣大了,這本就是她們的!
可李安寧已經小手一揮,對掌櫃道:“除了她們手上那兩樣,喏,這個蝶戀花的步搖。那套珍珠頭面。還有那邊鑲寶的項圈...都拿出來,本郡主瞧著新鮮,全要了!”
掌櫃的臉都快笑開花了:“好嘞!郡主好眼光!這就給您包上!”
九公主則頭皮發麻,這丫頭,說什麼要替自己出氣,不會是又把自己當冤大頭吧!
李安寧滿意地點頭,忽然想起什麼,扭過頭,看向目瞪口呆的王茹,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王小姐,別光站著呀,付錢吧。”
“你瘋了?!”王茹終於炸了:“李安寧!你買的憑什麼讓我們付錢?!”
李安寧驚訝地瞪圓了眼,彷彿聽見了天底下最沒道理的話:“憑什麼?王小姐,做人要講‘禮尚往來’呀!”
她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算起來:“本郡主剛剛都把那簪子和鐲子讓你給了,你們現在幫我付幾樣小玩意的錢,怎麼就不行了呢?”
“你...你強詞奪理!” 王茹氣得指尖發顫。
一旁的李知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伸手按住了王茹激動的手臂。
吃過一次虧,她比王茹更清楚,跟眼前這個看似胡攪蠻纏。實則一肚子鬼主意的李安寧硬頂或對罵,絕對佔不到便宜。
她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婉得體的笑容,試圖講道理:“安寧妹妹,買賣自有規矩,銀錢各付各的。我們今日是奉長輩之命為祖母選壽禮,妹妹莫要為難。”
“為難?”李安寧垂下小腦袋,狀似苦惱地思索。 店內安靜得只剩下她手指無意識敲櫃檯的輕響。
忽然,她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極燦爛。極無辜的笑容,聲音清亮:
“那好吧。我只能回去求皇祖父借我點銀子啦。”
她上前半步,仰著圓臉,純粹的好奇眼神卻讓王茹脊背發涼:“只是,王小姐,你說,我去跟皇祖父借銀子的時候,萬一他老人家問起‘小安寧怎麼突然缺錢啦’,我是不是得實話實說,告訴他我今兒在珍寶軒‘偶遇’了一位本該在家‘靜心’的王小姐呀?”
她甚至還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像分享小秘密般問王茹:“王小姐,你說,皇祖父他老人家日理萬機,還記不記得這茬兒了?”
王茹的臉色“唰”地一下慘白,毫無血色。
李知微捏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眼底的驚怒和一絲慌亂再也掩藏不住。
掌櫃的屏住呼吸,縮著脖子假裝自己不存在。
一旁的九公主,死死咬著唇才沒笑出聲,心裡早就樂翻了天:該!讓你囂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