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愈發困惑:“那若不和離,又會怎樣?”
李安寧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些:“那便是鈍刀子割肉。今日救下了,明日呢?後日呢?他們之間心裡的那道裂痕...怕是女媧來了也難補。就算面上勉強糊弄過去,裡頭也早就潰爛透了。”
安婆子聽得心如刀絞,捂著臉哀泣:“我的小姐啊...怎就命苦至此...”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輕響,那扇一直緊閉的房門,竟從內被拉開了。
柳芸娘披著件單薄的外衫,臉色蒼白如紙,身子還在微微發顫,可那雙曾空洞無物的眼睛,此刻卻像燃盡餘燼後露出的一點冷硬星火。
她扶著門框,目光掠過院中眾人,最後落在安婆子身上,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安媽媽,別哭了。”
她頓了頓,吸了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殘餘的力氣,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想明白了。”
“我要和離。”
說完,她轉過頭,看向那個為她仗義執言的小姑娘,鄭重地。近乎儀式般地行了一禮:“小妹妹...多謝你,罵醒了我。”
“胡鬧!”
一聲壓抑著怒氣的低吼炸響。
陳知勉從驚怒中猛地回神,幾乎是不顧一切地快步上前。
他心跳得又急又重——她竟敢提和離?當著外人的面?她怎麼敢!
他這幾日在衙門本就因座師千金另嫁之事,心中憋悶。
聽到“和離”二字,心中卻憤慨不已。
當初自己就差跪下來求她了,她都不肯放自己一馬,如今他與婉兒妹妹再無可能,她就要和離了!
虧自己方才聽到她要尋死,還恐慌至極。慌不擇路的趕回來。
陳知勉幾步跨到柳芸娘面前,官袍挾著一陣酒氣與微汗的氣味。九公主立刻皺起小鼻子,嫌棄地往李安寧身後躲了躲。
“柳氏,你昏了頭了!”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厭煩與急促,“不過婦人一時想左了,何至於此?還不快回去歇著,莫要在此丟人現眼!”
柳芸娘緩緩抬起眼。
這是整整一年來,他第一次正面對她說話。
可這久違的“關注”,裹挾的卻是比忽視更刺骨的羞辱。
她心底最後一點渺茫的星火,被這句話徹底澆熄了。
“我很清醒。”
“陳知勉,我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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