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輕女子應了一聲，把粥碗和饅頭放在床邊。
胡嬤嬤又看了一眼三個孩子，轉身出去了，丟下一句話：“快吃快吃，別磨蹭。”
李安寧端起粥碗，低頭看了一眼——粥不算太稀，米粒沉在碗底，能聞到淡淡的米香。
饅頭不大，但白生生的，捏在手裡軟乎乎的。雖然比不上王府裡的精細吃食，但比起前幾天那半個硬邦邦的幹餅，己經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皺了皺鼻子，忍了，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池昀卻不知道為什麼，偷偷把饅頭藏了起來。
魏狗娃手還在抖，池昀幫他託著碗底，沒讓他灑出來。
吃完，兩個女子帶著他們穿過走廊，進了一間澡房。
熱水是現成的，倒進大木桶裡，冒著白氣。李安寧被推進一個桶，池昀和魏狗娃在另一個。
三個人背對著背，中間隔著一道半人高的木板牆，誰也看不見誰。
李安寧快速地洗了洗，換上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灰撲撲的，又短又薄，但比沾了糞水味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洗完，三個人被領到了西邊院子。
一路上，李安寧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西周。
院牆比她想象的要高，牆頭還嵌著碎瓷片，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門口除了那個打瞌睡的婆子，院牆拐角處還站著兩個家丁，腰裡彆著短棍，目光時不時往院子裡掃一眼。
李安寧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就算翻過牆，外面估計還有暗哨。方圓幾里，怕是早被他們的人守住了。
院子不大，青磚灰瓦，角落裡種著一棵歪脖子槐樹。
正午的陽光透過樹葉，在地上灑下一片碎金。屋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正是午休的時候，孩子們都睡了。
領路的女子推開一扇門，裡面是一間大通鋪，十幾個孩子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蓋著薄被，有的把被子蹬到了地上。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和汗味混在一起。
“你們三個睡那邊。”女子指了指靠牆的一排空位，“別吵醒別人。下午還有課，養足精神。”
說完，她轉身出去了。門沒關，但門口多了一個打盹的婆子，靠在門框上，呼嚕聲比屋裡誰都大。
李安寧在鋪位上坐下，環顧西周。十幾個孩子，大的不過八九歲，小的五六歲，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麻木。有幾個睡得很沉，翻個身嘟囔一句又睡過去。
有一個沒睡著，側躺著，一雙眼睛半睜半閉，正從胳膊縫裡偷偷打量著他們。
李安寧對上那雙眼睛，彎了彎嘴角，衝他輕輕點了點頭。
那孩子愣了一下，趕緊閉上眼睛，假裝睡了。
李安寧沒急著搭話。
她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盯著頭頂的房梁，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秦王妃的忽然出現打亂了所有計劃，那力哥估計帶著他們七彎八拐的溜了一大圈，也不知道暗衛叔叔們跟沒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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