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的路很長，長到像走不完似的。
秦王走在前頭，步子又急又快，袍角翻飛，帶著一肚子沒處撒的火。
蘇瑾玉小跑著才能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兩個人一前一後，誰也不說話。
拐過那條長長的宮巷，迎面走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絳紫色的蟒袍，腰束玉帶，步伐從容，面容溫和，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正是楚王。
“喲，三弟。”
“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誰惹著你了？”
秦王的腳步頓住了。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二哥。你我之間的事何必扯上正事，何必扯上正事？你可知這次打草驚蛇，父皇發了多大的火？”
楚王看著他，看著他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忽然笑了。
“三弟。”楚王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這條巷子裡該聽見的人都聽見——包括不遠處垂手肅立的太監，包括巷口假裝沒在看的女官，包括這宮裡無處不在的耳朵，“你這話說的，本王怎麼聽不明白？”
“打草驚蛇的，是你媳婦。壞了皇城司大局的，也是你媳婦。本王從頭到尾，可是連根手指頭都沒動過。”
見楚王不上當，秦王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你我之間的事，牽扯到後院婦人，未免太不君子了。”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楚王看著他，像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似的，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地加深，最後竟輕輕地笑出了聲。
“原來三弟也知道，”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秦王耳中，“前朝之事牽扯到後院婦人，不是君子所為啊。”
秦王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就明白了。
他前陣子往楚王府後院裡塞的那那對雙胞胎，己經暴露了。
秦王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本王不知道二哥在說什麼。”
“二哥，人在做，天在看。”
“咱們，走著瞧。”
蘇瑾玉跟在秦王身後，經過楚王身側時，腳步頓了一下。
若是這時候她還不明白自己是被利用了，那未免也太蠢了。
但一切都是 她心甘情願的。
就算再給她一百、以一千次機會，她也一定還是會先去救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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