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到了大理寺,椅子還沒坐熱,就開始盡職盡責地打探案情。
昨夜柳敬之被移交過來後,孫少卿連夜審了一輪。
人證物證都有——周府家丁親眼看見扶柳是被柳敬之強行帶進廂房的,而且柳敬之帶去的下人也說他私下確實好男風。
但要說鐵證如山,又差了點意思——除了這兩人,愣是找不到其他的人證物證。
更要命的是,柳敬之從被關進來就開始喊冤,嗓門大得整座大理寺都能聽見。
誰去審他,他就一句:那日不知道怎的有些不勝酒力,讓人帶他去廂房休息,一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誰質疑他,他就噴誰——從孫少卿的辦案能力,一路噴到大理寺的祖宗十八代,噴得孫少卿灰頭土臉地從牢裡出來,臉色比鍋底還黑。
還嚷嚷的要見陛下。
睿王本來想去問話的,畢竟自己是王爺,柳敬之再狂,總不敢連王爺一起罵吧?
孫少卿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王爺,這位柳御史,當年連陛下都敢當面頂撞。您覺得——他會因為您是王爺就嘴下留情?”
睿王張了張嘴。
他想了想柳敬之在朝堂上指著鼻子罵人的樣子,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
...這事,他還真做得出來。
打了退堂鼓的睿王,上午跟著大理寺的人去了趟柳府問話。
柳家人哭哭啼啼,口口聲聲說大人是被人陷害的,至於老柳頭好男風這說法,更是一個個瞠目結舌,聲稱絕無此事。
——也沒什麼實質性的收穫。
等一行人從柳府出來,己經是下午了。
趙寺丞這才提議去霓裳班看看現場。睿王倒也不介意,端著茶盞跟著上了馬車,一路晃晃悠悠到了霓裳班所在的巷子。
霓裳班租了個三進的院子,前院搭戲臺,中院住人,後院堆放行頭道具。
因著昨日才出事,今日戲班子也沒什麼演出。
趙寺丞帶著仵作和幾個差役,跟著班主往裡走,說是要去扶柳公子的房間檢視。
睿王原本也打算跟上去,可剛走兩步,他忽然腳下一頓。
眼睛眯了起來。
——不遠處,一個身段纖細的小生正低著頭從側門匆匆而過。
那人一身粉衣,腰細腿長,髮間簪著玉釵,側臉白得晃眼。
...怎麼看,都有點眼熟。
睿王皺眉。
那小生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步子一頓,隨即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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