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家的門都被拍出了個手印子！”
嘉裕帝看著底下跪著的這一片，忽然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還有——”太常寺卿吳大人跪在人群裡，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從袖子裡顫顫巍巍地掏出一張紙，雙手舉過頭頂，“睿王逼迫，臣不肯妥協，王爺居然以這個相威脅——這是那三個畫師畫的！臣請陛下過目！”
內侍把紙接過去，展開，放到嘉裕帝面前。
嘉裕帝低頭一看——
畫上一個小人，光著腳丫子跪在地上求饒，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肚子上還畫了三層肥肉，圓滾滾地耷拉著。旁邊歪歪扭扭題了一行字：“吳大人夜半求饒圖”。
嘉裕帝沉默了。
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好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跪在地上、一隻腳還光著的吳大人。
然後他默默把畫翻過去，扣在龍椅扶手上。
還沒等他開口，旁邊又有人站了出來——刑部的、禮部的、太僕寺的，一個接一個，跟排隊似的，紛紛從袖子裡掏出畫紙，雙手呈上。
“陛下，這是臣的——”
“陛下，這是那三個畫師畫的臣——”
“陛下，臣清白了一輩子，臨老被人畫成這樣，臣沒臉見人了啊——”
內侍手忙腳亂地接著，一張一張往嘉裕帝面前擺。
嘉裕帝低頭一看——
他都沒臉看！！！
他有生之年，大概是見不著這父女倆消停的那一天了。
嘉裕帝忽然覺得有點頭暈。
他靠在龍椅上，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沒等嘉裕帝開口，佇列中忽然有人出列。
禮部侍郎拱手而出，神情倒還算鎮定，只是眼下青黑一片。
“陛下，臣不敢妄言王爺行事不端，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深夜擾臣、以言定罪，此舉己近乎以權代法。若不加節制，恐亂朝綱。”
吳大人還跪在地上，拍著胸脯啪啪作響：“陛下！臣是清白的啊！”
旁邊幾個大人也跟著抹眼淚——
“陛下要為臣做主啊——”
“臣以後連祠堂都不敢進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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