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下來，花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整條街像是被點燃了。
人流卻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男男女女擠在街頭，姑娘們手裡提著兔子燈、蓮花燈，笑聲和吆喝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幾乎要把夜色掀翻。
王茹的母親派了丫鬟來找。
“姑娘，夫人說該回去了，天黑了不安全。”
王茹意猶未盡，嘴巴癟了癟，但到底不敢違抗。
“知道了知道了。”她不耐煩地揮揮手，轉頭拉住李知微，“走走走，回去了。”
李知微磨磨蹭蹭的，不太想走。
王茹拽了她一把：“快點快點，天黑了不安全，我娘說今晚有拍花子的。”
李知微翻了個白眼：“怕什麼，咱們又不是小孩子。”
話雖這麼說，她的腳步還是快了幾分。
兩人正要往街口走，人群裡忽然傳來一陣哭喊聲。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見了！”
一個婦人瘋了似的在街上跑，頭髮散了，鞋也跑掉了一隻，逮著人就問：“你看見我孩子了嗎？這麼高，穿紅衣裳的！你看見了嗎？”
沒有人回答她。
周圍人議論紛紛，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恐懼：
“又是拍花子的吧？”
“最近丟了好多孩子了，官府也不管管。”
“噓——小點聲，這也是咱們能說的。”
王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死死抓住李知微的手，指甲都快掐進李知微的肉裡：“走走走，快走！”
李知微被她拽著往前走，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掃到了什麼。
她猛地停住腳步。
“怎麼了？”王茹急道。
李知微沒回答，目光定定地看著街對面的一條岔巷。
巷口光線昏暗，和燈火通明的主街像是兩個世界。但李知微看得很清楚——
一個男人正把一個小孩子往一輛青篷馬車裡塞。那孩子的手腳在亂蹬，但嘴被捂住了，發不出聲音。另一個男人站在巷口望風，目光鬼鬼祟祟地掃著周圍。
而在巷子的另一頭，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快步往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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