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玉的淚,終於止不住了。
她伸手想去抱女兒,可手剛碰到李知微的肩膀,就被猛地甩開。
“你別碰我!”
李知微的聲音悶悶的,從膝蓋間傳出來,“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留不住父王,我也不會被人這樣欺負...”
她反反覆覆說著這句話,像是著了魔。
蘇瑾玉坐在床邊,淚流滿面,卻不敢再伸手。
屋子裡安靜極了,只有母女兩人壓抑的哭聲,此起彼伏。
秋菱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動靜,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跟了王妃這麼多年,從沒見王妃哭成這樣過。那個永遠溫婉、永遠隱忍、永遠把苦往肚子裡咽的女人,今天終於撐不住了。
過了很久,李知微哭累了,抽噎聲漸漸弱下去,變成均勻的呼吸。
她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珠,睫毛溼漉漉的,像只被雨打溼的雀兒。
和上次一模一樣。
蘇瑾玉坐在床邊,看著女兒沉睡的臉,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發頂,動作輕得像怕驚碎了什麼。
“微兒...”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
可這三個字太輕了。
輕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她擦乾眼淚,站起身,走出內室。秋菱迎上來,看見她紅腫的眼眶,張了張嘴,終究沒敢說什麼。
“去查查,”蘇瑾玉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讓秋菱心裡一緊,“今天學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誰說了什麼話,誰動了手,一個字都不許漏。”
“是。”
秋菱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還有,”蘇瑾玉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片快要凋謝的海棠上,聲音輕得像嘆息,“派人去書房盯著。王爺什麼時候有空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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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玉站在廊下,抬頭看天。
月亮被雲遮了大半,只露出淺淺一牙,光也是昏昏的,落在院子裡,把海棠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像一道將斷未斷的傷口。
她看了很久。
久到秋菱走了又回來,遠遠站著不敢出聲,久到廊下的燈籠被風吹滅了一盞,也沒有人續。
她好想好想和那個前世的秦王說說話。
不是今生這個,是那個扮成郎中、一身血汙闖進亂軍圍城的人,是那個拉著她的手殺出重圍的人,是那個說“放不下,就來了”的人,是那個她死後孤身一人、再未踏足風月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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