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溫敘艱難地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嘆息。
風早翔太似乎滿意了,他站起身,依舊沒有鬆開溫敘的手腕,反而順勢將她拉了起來。動作帶著一種生硬的親暱,彷彿在學習如何扮演一個“男朋友”。
“走吧。”他說,牽著她(更確切地說是拉著她的手腕),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他周身的怨念黑霧如影隨形,粘稠地纏繞著他的腳步,也彷彿無聲地纏繞上了溫敘被迫同行的雙腿。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在沙灘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對連體嬰,又像一道無法分割的沉重枷鎖。
溫敘被動地跟著,書包側袋裡那個冰冷的鋁罐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每一次觸碰大腿,都像是在提醒她背棄的代價。系統的綠燈在她意識深處穩定地亮著,那是生存的證明,也是沉淪的開端。她知道,從她說出那句話開始,一切都將滑向更深……無法預知的深淵。
風早翔太牢牢攥著溫敘的手腕,沿著海岸線往回走。
他周身粘稠凝實的怨念黑霧似乎被海風和短暫的“得償所願”安撫了些許,沉甸甸地附著著。
在不遠處一株高大椰樹的陰影下,真田龍背靠著粗糙的樹幹,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道銳利如鷹隼的視線,牢牢鎖定在沙灘上那對身影上。
自從醫務室那次冰冷的對峙後,他就刻意拉開了距離。但胸腔裡那顆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緊縮著。風早的狀態太不對勁了。
那種強行擠出的“愉快”,那看似平靜下翻湧的黑暗,還有他對溫敘手腕那種近乎禁錮的力道……都讓真田龍感到一種強烈的危險。
“胡桃,”風早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生澀的嘗試,“那邊…有賣蘇打水。”他指著小攤,目光落在溫敘臉上。
溫敘被動地跟著,手腕上的痛感清晰。系統冰冷的提示音:
【存在延續確認。當前狀態:穩定。】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聲音乾澀。她知道風早的心情在“好轉”,但這“好轉”建立在虛假的承諾和扭曲的依賴之上,比之前的絕望更讓她窒息。
風早似乎得到了鼓勵,攥著她的手緊了緊,拉著她走向小攤。他買了兩瓶冰涼的藍色蘇打水,塞了一瓶到她沒被抓住的左手。指尖觸碰的瞬間,溫敘感到一股不屬於自己的寒意。
“試試。”風早看著她,眼神專注得可怕,那沉靜的怨念黑霧彷彿也隨著他的注視而微微波動,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溫敘機械地擰開瓶蓋,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鹹澀的海風味。她毫無感覺,味蕾似乎己經麻木。
風早也喝了一口,眉頭微蹙,隨即又舒展開,像是完成了一項任務。他開始帶著她沿著海灘漫步,指給她看奇特的貝殼,遠處嬉鬧的人群,夕陽下歸航的小船。他甚至嘗試著說些無關緊要的校園話題,語速緩慢,笨拙地試圖找回往日的輕鬆。
【宿主,任務完成度優異。】系統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讚許。
【目標達成,‘存在延續’協議己穩固。任務獎勵將在72小時後發放。請繼續保持當前關係狀態,以穩固成果。】
溫敘的心猛地一跳。獎勵?那虛無縹緲的承諾?更重要的是…存在延續穩固了?
【不僅如此,】系統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
【只要你持續完成系統指派的任務,維持與核心目標的聯結,‘存在’狀態將無限期延續。這意味著,宿主,你將獲得接近永恆的生命。這是對優秀執行者的最高回報。】
永恆的生命?
溫敘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冰冷的瓶身。
這個誘惑像黑洞一樣巨大而危險。
就在她心神劇震,被系統丟擲的“永生”誘惑和沉重代價撕扯之際,一股異樣的感覺突然從身體深處湧起。
像是一股沉睡的力量被強行喚醒,帶著強烈的抗拒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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