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喘著氣,她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激動,不該暴露這麼多情緒,這太危險了。
L依舊維持著那個伸手的姿勢,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總是計算著無數機率和邏輯的大腦,被“蛋糕被搶”和這一連串劈頭蓋臉的質問給衝擊得宕機了。
幾秒後,L慢慢地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蜷縮起手指,放回了膝蓋上。
他低下頭,亂糟糟的黑髮遮住了他的表情,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麼。只有那微微弓起的脊背,顯出罕見的無措姿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極輕的聲音嘟囔了一句,與其說是反駁,不如說更像是困惑的自言自語:“......可是......糖分......能幫助思考......”
溫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怒氣。她將搶過來的蛋糕碟子輕輕放回茶几上,動作放緩了許多,只是位置離L稍遠了一點。
她看著眼前這個蜷縮著因蛋糕被搶而有些低氣壓的世界第一偵探,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冷靜:“L,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她重複了這個問題,語氣卻不再是質問,而是尋求理解,“你清楚基拉殺人的規則,知道名字和長相就能致死。你公開露面,難道僅僅指望一個‘假名’就能萬無一失嗎?”
她的目光銳利起來,指向問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基拉透過其他任何你可能都無法預料的手段,得知了你的真實姓名,你會怎麼樣?你會立刻死掉。”
L微微抬起頭,亂髮下的眼睛瞥了一眼被挪遠的蛋糕,又看向溫敘。他察覺到了對方情緒的轉變,不再是那種火山爆發的憤怒,這讓他稍微放鬆了一點蜷縮的姿態。
他歪了歪頭,聲音依舊帶著特有的拖沓和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但開始解釋他的邏輯:“我懷疑夜神月......很久了。”他慢吞吞地說,“他的可能性......非常高,我......不能忽視。”
“所以,”他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視線飄向螢幕上的資料流,“我想看看......他的反應。在我首接出現在他面前,以L的身份......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他的邏輯鏈條開始清晰起來:“我的計劃是......將他納入追查基拉的一方。邀請他參與調查,這樣......”L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他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我可以......最大限度地觀察他。他的每一個決策,每一個反應,都能在可控的範圍內......被分析和記錄。”
這確實是一個大膽的計劃,充滿了L的自信和對自身掌控力的絕對信任。
溫敘聽明白了,這符合L的風格——將最危險的變數置於自己認為可控的觀察範圍內。但她依然無法認同這種方式。
她搖了搖頭,語氣緩和卻堅定:“好吧,就算你想近距離觀察他。但是那也沒必要暴露你自己的身份和長相。”
“你明明可以用其他方式引導他加入,怎麼就非要親自下場不可?”
溫敘指了指自己:“不能透過我嗎?一個匿名的人和他進行初步接觸。這樣不是更穩妥嗎?”
“將自己最大的優勢拱手讓出,這代價可能高到你根本無法承受。”
L靜靜地聽著溫敘的話,他沒有立刻反駁,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也沒有接受,只是用那雙眼睛望著她,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情報提供者。
“其他方式......代理人......”他慢吞吞地重複著這幾個詞,咀嚼它們的可能性。
然後他微微搖了搖頭,幅度很小。
“不夠。”L的聲音依舊平淡,“對夜神月......不夠。”
他稍稍坐首了一些,雖然姿勢依舊古怪,但眼神變得專注。
“懷疑......需要證據,也需要......壓力。”他緩緩說道,“最好的證據......出現在嫌疑人認為勝利在望......或者......感到極度威脅的時候。”
“邀請他加入……如果由匿名者提出,他會拒絕,可能會更謹慎地隱藏。”L的目光掃過螢幕,上面快速流動著無數資料,“但由‘L’親自提出……這是無法拒絕的挑釁,也是……無法抗拒的誘惑。他會想接受,因為他自信能贏過我……趁機找出我的破綻。”
“壓力……”L的指尖輕輕點了一下自己的膝蓋,“我站在他面前,就是最大的壓力。他在我眼底下行動,每一步都可能暴露。他會焦慮、急切……更容易犯錯。”
他看向溫敘,眼神坦誠:“隱藏起來,很安全。但也會讓抓捕……變得漫長。基拉每多存在一天,就可能有更多人死。我要……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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