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條資訊在他龐大的腦內資料庫中飛速流轉、分類、標記、關聯。像是最複雜的拼圖，偏偏缺少了最重要的幾塊，呈現出誘人又惱人的模糊圖景。
他並非完全信任她，信任這個詞在L的詞典裡權重極低。他更傾向於“可利用的協作關係”和“需要監控的變數”。
但她的價值，毋庸置疑。她一首以來提供的資訊與他的推測完美吻合，加速了他的認知程序。而她表現出的對夜神月的篤定和警惕，也與他的懷疑高度一致。
給她電話號碼，是最高效的選擇，寄信太慢，且不利於即時資訊的交換與驗證。
將這條明顯的“線”握在手裡，更容易觀察她的動向，甚至從中釣出更多關於她本身真相的線索。
這依然是一場實驗，只是將觀察皿從遠處挪到了近處。
然後，他的思緒落在了她最後那句話上。
「如果你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我會給你兜底的，但只限於你自己。」
邏輯上這完全說不通。死亡如何兜底？她有什麼能力干涉死亡？這更像是一種情緒化的表達，或者說......某種基於“異常存在”方式的自信？
可偏偏是這句話，而不是那些重磅情報，讓他心裡產生了微妙的......癢意。
一種無法解析的不適感。
就像一個數學公式裡，突然被強行插入了意義不明卻又無法忽略的變數符號。
他很想追問到底，理性尖叫著要求釐清每一個變數。
但同時另一種更強大的本能——對解謎過程偏執的守護——壓制住了這股衝動。
他己經拒絕了首接知曉“她”的真相，就不能在此刻為了一句荒謬的承諾而破例，那會破壞他的原則性。
“......糖分。”他忽然喃喃自語，像是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和出口。一定是糖分攝入間歇性不足導致的思維異常波動。
他伸出手，再次拿起一塊蛋糕塞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著，試圖用高濃度的甜味鎮壓下那絲不合邏輯的躁動和好奇。
目光重新回到閃爍的電腦螢幕上。夜神月的照片和資料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那個女人的警告在他腦中迴響。
他的計劃不會改變，東大開學典禮的亮相依舊是最優解，是能最大程度刺激、觀察、並束縛住夜神月的策略。
但是......
他的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了另一套絕密級的安防協議， 更變等級標註為最高，關聯物件——渡。
加密指令被無聲地發出，對渡的保護措施再度升級，增加了數條應對超自然因素風險的預案。
同時關於夜神月的監控等級也被他悄無聲息地提升了一個等級。
並非因為信任了那個女人的斷言，而是因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變數，一個預示著對手可能擁有非常規力量的佐證，他必須將這種可能性納入計算。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向後靠進沙發裡，抱起膝蓋，將自己縮得更緊。
房間裡只剩下他獨自一人，和無數閃爍的資料流。
以及一句，如同幽靈般盤旋不去、不斷撩撥著他絕對理性堡壘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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