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看著真田龍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眸,一股複雜的情緒翻湧而上。
(……我才是魂冢之主啊!是我在繫結靈魂!是我在維持運轉!)
(我想繫結誰,難道不是我自己就能決定的事情嗎?!)
對於“主權”被挑戰的微小抗議在心底尖叫。
自己明明應該是那個掌控一切的掌權者,為什麼現在繫結一個高風險高收益的靈魂,還需要得到他的同意?甚至還要設定什麼狗屁的證明環節?
這股微妙的憋屈感在她心頭卻揮之不去。
然而當她抬頭,對上真田龍那雙漆黑的眼睛時,那點小小的不甘和抗議,就像陽光下的冰雪,消融得無影無蹤。
……沒有辦法拒絕他。
她悲哀地認識到這一點。
她和龍之間,不是單純的“魂冢之主”與“守冢者”的權力從屬關係。他的意志,他的感受,早就是她決策中無法忽略甚至優先順序極高的因素。
她將雜亂的心思壓下,最終迎上真田龍的目光,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最終決定權在你。”
真田龍對她的回答感到滿意,周身的壓迫感收斂了一些。
就在這時,房間內傳來一聲輕微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溫敘和真田龍同時神色一凜,猛地轉頭看向緊閉的房門。
(L醒了?!他聽到了多少?!)
(渡不是說十幾個小時嗎?!)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確認從L睡著到現在,絕對沒到時間。
(難道是剛才我和龍在門口的說話聲音太大了,把他吵醒了?)
(還是說……他根本就沒睡那麼沉,一首在裝睡?!)
真田龍瞬間就將溫敘護在了身後半步的位置,黑眸銳利地盯住房門。
門內安樂椅上,L確實動了一下,他帶著濃濃睡意地眨了眨眼睛,花了點時間才聚焦視線,茫然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低頭看了看身上蓋著的毯子。
然後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一樣,喉嚨裡發出一聲介於呻吟和嘟囔之間的聲音,又把自己往毯子裡縮了縮,調整了一下蜷縮姿勢。
緊接著,平穩悠長的呼吸聲再次傳來。
他又睡著了。
門外的溫敘和真田龍:“……”
溫敘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真田龍也緩緩放鬆了緊繃的肌肉,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散去,他眉頭蹙了一下。
這個L,即使是在無意識的睡眠中也給人一種不可預測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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