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裡的幾個售貨員正忙著上新款，根本沒把這幾人放在眼裡。
李秀蓮眉頭微皺，這年頭的國營商店，服務態度那是出了名的冷硬橫。
她找了個離得最近的那個，提高嗓門開口。
“喂，那個整理衣服的同志，麻煩過來一下，幫我拿個尺碼。”
那身影動作一頓，有些不情願地轉過身來。
西目相對，空氣彷彿在這一瞬凝固。
李秀蓮愣住了。
劉招娣更是像見了鬼一樣，嘴巴張得老大。
“夢……夢嬌？”
站在她們面前，穿著一身筆挺工作服，手裡拿著衣架的，不是別人。
吳夢嬌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她們。
先是慌亂，但很快就被濃濃的優越感給掩蓋了。
這段時間，她在外面可是吃了不少苦頭。
錢快花光了，為了生存，她去飯館刷過盤子，被老闆罵得狗血淋頭。
去歌舞廳當過服務員，被那些油膩的男人動手動腳。
好不容易認識了這裡的經理，花了錢，才混進了這百貨大樓當臨時工。
雖只是個臨時工，但在這一畝三分地，那也是體面人。
不用風吹日曬，不用幹髒活累活，每個月還有固定的工資。
她覺得自己己經徹底擺脫了那個充滿泥土腥味的王家，也擺脫了那個總是用眼神壓迫她的惡毒養母。
她要進城裡發展，就不信憑著她的漂亮臉蛋，還混不出個人樣來。
“我當是誰。”吳夢嬌抱著胳膊，把手裡的衣架往櫃檯上一扔。
“這不是我那個鄉下的養母和那個只會哭的大嫂嗎？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是你們這種泥腿子能進來的嗎？”
劉招娣被她這陰陽怪氣的語調，氣得發抖，“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媽好歹養了你這麼多年……”
吳夢嬌尖叫，“閉嘴，少跟我提那個破家，我現在是百貨大樓的員工，跟你們這些鄉巴佬不是一路人。”
說著，瞥了眼李秀蓮手裡拿著的那件羽絨服，眼裡的鄙夷更甚。
“還敢看這衣服？知道這衣服多少錢一件嗎？這可是高階貨，還讓我給你拿尺碼？你也配？把你那髒手拿開，別把衣服給摸髒了，你賠不起。”
吳夢嬌越說越來勁，彷彿只有透過這種踩低別人的方式，才能掩蓋她內心深處的自卑和恐慌。
她就是要羞辱她們，要讓她們知道，離開了趙家，她過得比誰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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