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轉眼間這秋風颳得路邊的梧桐葉,都快禿嚕皮了。
李秀蓮翻開牆上那本老黃曆,目光落在日期上,這都快九月底了。
她心裡正盤算著,軍區那一批小型的集體婚禮,馬上就要拉開帷幕了。
上回報名的人太多,有一部分人就算趕在九月三十號辦不完,稍微往後挪挪,到元旦辦也是可以的。
李秀蓮也不確定兒子定的是哪個確切日子,正準備換身衣裳去家屬院問問,看看有啥需要她這個當媽的,提前準備的。
還沒等她出門,就聽見“嘎吱”一聲,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就在小院門口猛地踩下剎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秀蓮探頭一看,這不是陸振川那輛標誌性的專車嗎?
車門“砰”地一聲被推開,裡頭火急火燎地跳下來兩個穿著軍裝的小戰士。
其中一個正是陸振川身邊的警衛員小陳,可她往後座瞟了一眼,倒是沒看見陸振川的身影。
還不等李秀蓮開口詢問怎麼回事,就見小陳急得滿頭大汗,嗓子都沙啞了。
“大娘,我剛還把電話打到您的火鍋店,得知您今在家,我這就趕緊過來接您了。”
李秀蓮眉頭一皺,不解地問:“去哪?出什麼事了,你別急好好說,看看你這孩子都上氣不接下氣的。”
小陳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急切地吼:“大娘,來不及解釋了,您先上車。快,真的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李秀蓮一看這陣勢也不敢耽擱,回身麻利地鎖了院門,身手矯健地竄上了車。
她這邊剛把安全帶扣上,吉普車就竄了出去。
這推背感加上急加速,讓她整個人往前一摜,差點沒撞到擋風玻璃上。
“哎喲喂,慢點慢點,你這是開車還是開火箭呢!”
李秀蓮穩住身子,也不知道發生什麼火燒眉毛的事了,小陳今天怎麼毛毛躁躁的。
被這麼一提醒,小陳的情緒總算是平穩了下來,但那腳底下的油門還是在加重。
倒是坐在後排的小戰士,探出身子,大聲開口解釋了:“大娘是這樣的,是我們郭連長的愛人出事了。就是那個桂花嫂子,跟您合夥搞茶葉蛋批發的那位。”
李秀蓮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面生的小戰士,是郭建軍手底下的兵。
她腦子轉得飛快,算算時間,田桂花那肚子確實到了快要臨盆的日子了。
她心裡一緊,連聲追問:“該不是桂花發動了,快要生了?”
小戰士急得眼眶發紅,頻頻點頭,“大娘,您猜對了,就是桂花嫂子生了,她硬生生疼了一天一夜,骨縫都開了就是生不下來,醫生沒辦法只能改成了剖腹產。”
“誰知道這手術過後首接大出血,人現在危在旦夕,這不老首長髮了命令,讓我們火速喊您過去。”
小戰士嘴上巴巴地說著,心裡卻跟貓撓似的狐疑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