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村支書告別後,李秀蓮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轉步回到了作坊裡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佈置簡單,除了一張刷著紅漆的辦公桌,一個裝檔案的木櫃子,就只有角落裡一張鋪著藍被單的簡易木板床。
可就是在這個簡陋的地方,她硬是吃喝拉撒睡了一個多月,卻沒覺得有一丁點委屈。
相反,她甚至有些迷戀這種忙碌而純粹的創業生活。
最讓李秀蓮感到舒心的是,這邊的村民壓根不知道她的過去,只把她當成高高在上的大老闆一樣敬著供著。
這種被人尊重,被人需要的感覺,是她前大半輩子在那個壓抑的家庭裡,從未體驗過的。
這要是換作在老家,那些人對她全是刻板的偏見。她就是再有本事,也絕對使喚不動那幫自以為是的親戚。
“說起來,老家那邊,好像都好幾年沒聯絡過了吧。”
李秀蓮坐在辦公桌前,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熱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估計那些人就算在報紙上,看到關於她的報道,也絕對不會把大名鼎鼎的李老闆,和她這個被嫌棄的農婦,聯絡在一起。
“這樣倒也正好,省得那幫吸血鬼聞著味找過來,給我添沒必要的麻煩。”
李秀蓮正端著杯子自言自語,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老闆,外面有人找您。”
車間小工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顯得有些侷促。
李秀蓮還以為是村支書去而復返,便隔著門應了一聲,“行,你先忙你自己的,我這就出來。”
誰知剛一開啟辦公室的門,整個人便傻在了原地。
“老陸?你怎麼來了?”
李秀蓮揉了揉眼睛,門外站著的,可不正是身形筆挺的陸振川。
那張向來嚴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委屈和幽怨。
“太久沒見了,我實在是太想你了。”
陸振川聲音暗啞,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彷彿要把她整個人都裝進去。
“這次你都晾了我整整兩個月了,我知道你忙,可我這心裡實在是控制不住,只能自己找過來了。”
聽到這肉麻的情話,李秀蓮胳膊頓時起了雞皮疙瘩,忍不住伸手搓了搓。
她有些心虛地乾笑了幾聲,嘟囔著,“我差不多也要忙好了。”
還真別說,要是陸振川今天不找上門來,她天天盯著出貨,看著農莊,光顧著數錢數到抽筋,幾乎都快忘了自己己是個二婚有家室的人了。
不過仔細想想,老陸這人確實挺好的,知道她忙就不敢輕易打擾,估計這次是實在是撐不住了,才找上門的。
想到這,李秀蓮心裡泛起甜意。
陸振川見她不說話,眉頭一挑,委屈巴巴地問:“難道這倆月,就只有我一個人在單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