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貪婪地看著這些戰利品,只要拿著這些東西,去跟京市其他食品廠合作,絕對能搶走李秀蓮的生意。
她實在想不通,李秀蓮那顆榆木腦袋裡,怎麼會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發財點子,能把生意鋪得鋪天蓋地。
既然一個村婦都可以做到,那她這個有文化,有見識的城裡女人,憑什麼不能從頭再來?
她找出鏡子照了照,仔細端詳著自己。
鏡子裡的臉,依然是精緻的瓜子臉,雖然這段時間的奔波曬黑了不少,但底子還在。
她的骨架纖細,身段依然保持著年輕時的婀娜,跟那些腰粗膀圓的勞動婦女,有著天壤之別。
她把那頭乾枯的髮絲染回了烏黑,在腦後編了一條長長的麻花辮,這正是她年輕時最得意的裝扮。
回想起年輕時的風光,那時候的她是多麼美麗動人,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
如今雖然眼角爬上了細密的魚尾紋,法令紋也深得像刀刻的一般,但那城裡女人的清高勁還沒丟。
跟那些嬌滴滴的十八歲小姑娘自然是沒法比,但要對付工地上的這些糙男人,這副皮囊和手段己經綽綽有餘。
最重要的是,她太懂得怎麼拿捏男人了。
尤其是那些沒怎麼見過世面的窮男人,只要她稍微施捨一點溫柔,他們就會像狗一樣的捧著她。
看著那粗漢,為了博她一笑,而拼命討好她的樣子,杜鵑總能找回久違的優越感。
不過在她心裡,這些男人連給她提鞋都不配,她不過是在利用他們,提供一個暫時的落腳點罷了。
這和她當年利用那個老實巴交的趙大山,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正當她對著鏡子暗自盤算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動靜。
那是鐵皮門被推開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一個熟悉的身影,裹著熱浪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她在工地上依附的男人。
劉大壯穿著一件藍色勞動中山裝,領口大敞著,裡面是一件滿是汗漬的白背心。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黑乎乎的煤灰和汗水,下半身那條灰色工裝褲的褲腿上,還沾著沒幹透的泥漿。
杜鵑下意識的皺眉,眼底閃過嫌惡。
但轉瞬之間,便換上了一副溫順可人的笑臉,熟練地擰乾了一條溼毛巾,快步迎了上去。
“大壯,你可算回來了,瞧這一身的汗,快擦擦。”
劉大壯粗魯地奪過毛巾,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甕聲甕氣地嚷嚷起來。
“我都快餓死了,你怎麼還沒做飯,天天在家裡閒著,連頓飯都指望不上你。”
杜鵑立刻咬住下唇,眼眶泛紅,做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大壯,你別生氣,我今天身子有些不舒服,躺著躺著就忘了時間……”
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劉大壯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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