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回到天雄關時,天己經快黑了。
城牆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金光在暮色中如潮水般鋪展,將整座雄關映照得如同白晝。
城門洞開,傷員被迅速抬入,輕傷者自行湧入,陣亡者的遺體被整齊安放在城牆根下,一排又一排,延伸至視線盡頭。
大師兄紀無咎立於城牆最高處,俯瞰著這片由鮮血與鋼鐵鑄成的景象。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金石墜地,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傳令下去,靈藥堂全員出動,於中央演武場設立大型愈傷法陣。
所有療傷丹藥,一律免費發放。
傷重者優先入陣,輕傷者依次排隊。
不問宗門,不分出身,凡在天道盟旗幟下戰鬥者,皆可受治。”
話音剛落,天雄關中央的演武場驟然亮起一團柔和的青光。
百餘名藥師從西面八方踏空而至,各自展開陣旗,按照天罡方位插下。
轉瞬之間,一座覆蓋整座演武場的愈傷大陣便拔地而起,靈氣湧動如潮,青色的光紋在地面上如水波般流轉。
陣成的那一刻,無數細如髮絲的靈氣從陣紋中升起,飄向在場的傷員。
有人斷臂處的血肉開始蠕動重生,有人凹陷的胸骨緩緩鼓起復原,有人被刺穿的肺葉在靈氣的包裹下重新癒合。
哀嚎聲逐漸被舒緩的喘息取代。
演武場外圍,丹藥發放處排起了長龍。
長隊從場中央蜿蜒而出,穿過城門洞,一首延伸到城外數里。
但發放丹藥的藥師手法極快,靈玉瓶口光華流轉,丹藥如溪流般從中湧出,自動飛入傷員手中。
每一顆丹藥都裹著一層淡淡的金光,觸手生溫,藥力入體即化。
有人當場吞服,盤坐調息;有人小心收好,扶著同伴默默離去。
陣亡者的遺體被一具具抬到城牆根下,擺成了整齊的方陣。
紀無咎親自走到近前,手按劍柄,指節發白。
“登記陣亡名冊。
凡屬宗門弟子,歸入宗門卷宗;武堂將士,歸入武堂冊簿;朝廷軍隊,歸入軍籍名錄。
散修亦不例外——凡隨天道盟出征者,一人一檔,不可遺漏。”
數名文職弟子當即在陣亡者方陣前設下案桌,鋪開玉簡,以神識快速燒錄。
有人問:“散修不知姓名,如何記錄?”
紀無咎答道:“問其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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