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退了。
退到荒州東部,退到原來的營地。
戰舟殘骸散落在平原上,黑色的煙柱從廢墟中升起,像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秦蒼站在營帳前,黑色戰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他的刀插在地上,雙手撐在刀柄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營帳裡站著十幾個將領,沒有人說話。
地上鋪著的地圖被踩爛了,邊角上沾著乾涸的血跡。燭火在風中搖晃,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秦蒼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他的眼睛是紅的,不是哭,是怒。
“一百多艘戰舟,毀了西十多艘。通玄境死了近五百人,煉神境死了三十多個。國子監又死了兩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割。
沒有人敢接話。
秦蒼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地圖、令牌、茶杯、燭臺,全飛了出去。
茶杯砸在地上,碎成渣。茶水流進地圖上的裂縫裡,像一條黑色的河。
“太虛聖地的李金水,瑤光聖地的洛清河,混元聖地的陸沉淵,崑崙聖地的姜雪,玄黃聖地的獨孤破軍……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能殺。尤其是那個李金水!”
他的聲音拔高了。
“煉神境七層,專殺通玄境!幾百個通玄境,全死在他手裡!他不要臉嗎?”
一個將領小聲說。
“主帥,那個李金水……據說是天樞脈脈主的親傳弟子。實力很強,我們的人碰到他,基本都回不來。”
秦蒼轉過頭,盯著他。
“實力很強?他煉神境七層,專殺通玄境,那叫實力很強?那叫不要臉!”
那將領低下頭,不敢再說了。
秦蒼轉過身,看著牆上的地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一下,兩下,三下。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天道盟的親傳弟子在戰場上橫衝首撞,我們計程車兵像韭菜一樣被割。必須制定針對他們的戰術。”
他拿起一支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第一,李金水。這個人專挑軟柿子捏,哪裡人多往哪鑽。每次他出現在戰場上,我們的通玄境就成片成片地倒。士氣都被他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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