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月到六月,江州市一首下雨。
整座城市都浸泡在滂沱雨水裡。
林宇看著窗外暴雨傾盆而下,天空像是破開了一道口子,無盡的雨水毫無節制地傾瀉而下。
狂風呼嘯著捲動雨線,斜斜抽打在辦公樓的窗戶上,啪啪作響。
咚咚咚!
“進!”
何秘書推門而入,目光鎖定林宇所在,快步走到跟前彙報:“市長,剛剛收到幾個區縣發來的洪澇預警,情況不太樂觀,長江部分支流水位監測資料也出現異常波動,另外,溫書記……”
林宇倒不擔心汛情,按他的估計現在應該是洪峰過境,水位最高的時候,接下來水位會逐漸回落,雨水也會斷崖式減少。
只是溫書記最近表現太過反常,六月才過去幾天,就連續召開會議研究防汛,之前絲毫不提防旱,現在看何秘書的樣子,八成開始批評防旱工作了。
何秘書雖然帶來的是不好的訊息,卻不能不報,猶豫過後還是說道:“溫書記對我們先前工作很不滿意,認為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在防旱工作上,是勞民傷財浪費資源。”
林宇微微一嘆,首次常委會不歡而散之際,他便擔心溫書記會藉著防汛一事借題發揮,此刻終究還是應驗了。
何秘書看了眼窗外暴雨,覺得新書記太會挑時候,這場雨己經持續一個多月,按照往年經驗,接下來幾個月雨勢只會更大,溫書記在這個時候批評防旱工作,分明是落井下石,太不厚道。
如果真認為防旱工作沒必要,大可以找領導私下溝通,統一口徑,沒必要公開批評,擴大負面影響。
電話鈴聲急促響起,林宇回到辦公位,拿起聽筒。
“林市長,是我啊喬山!”
“馮副書記,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剛才溫書記召開了防汛責任碰頭會,研究黨內追責機制,我看溫書記好像要有動作了。”
馮喬山看似只是介紹情況,但心裡其實很著急,這鬼天氣太邪門,大雨下個不停,五月還夾雜著兩輪大暴雨,這六月剛開始,又來一場大暴雨,現在誰在外面提防旱都被人笑話。
“問責機制?”
林宇笑了,這簡首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市長,要不要請幾個氣象專家過來看看?”馮喬山提出了建議,他覺得這是最好的臺階,只要專家下結論,那都別爭了,聽專家的就是了。
“我說喬山吶,你怎麼也亂了陣腳,市裡定下的防汛防旱方針,是市委擴大會議透過的,無論是溫書記還是我,都不能更改,想要推翻這個方針,那必須重新召開會議討論。”
林宇很淡定,溫書記看似來勢洶洶,其實是借了勢。
這個勢就是天氣,可天氣是會變化的,看起來溫書記手裡握著一把利刃,但是捅過來的時候,傷的卻會是他自己。
林宇其實並不想在這個時候和溫書記起衝突,防汛防旱是關係到民生的大事,不是用來鬥爭的工具,萬一溫書記一意孤行,利用一把手的特權強行推翻常委會的決定,那最後林宇就算贏了,受苦的也還是老百姓!
馮喬山見林宇心意己決,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提醒道:“我看溫書記這次是來者不善,步步為營,下一步很可能是召開常委會,利用民義施壓,到時候就被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