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溫書記垂眸屏息,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沒有怒罵、沒有拍桌子,所有人都斂了心神,脊背繃首,靜靜等著他開口。
溫書記剛被打擊過,此刻心情複雜,側過頭問林宇:“林宇同志,剛才說到哪了?”
林宇從容應聲作答:“溫書記,我們此前圍繞防汛防旱工作展開討論,鄭秘書長同步分享了其他兄弟省市的工作經驗。”
馮副書記總結道:“我看大家的意思己經很明確了,防汛工作刻不容緩,防旱工作也同樣重要。”
鄭寒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侷促遲疑,開口發問:“現在城區暴雨傾盆,氣象局預判本月還將迎來兩輪強降雨,我想問一問在座的各位,眼下這種持續高水位的雨情,還有必要防旱嗎?”
溫書記立即表態:“雖然目前降水量很大,但是我們同時做好兩手準備並不影響大局!”
鄭寒懵了,滿臉茫然,溫書記怎麼也叛變了?
溫書記順勢宣佈:“剛才接到上級通知,上面決定將我市列為長江上游防汛防旱綜合工作的試點城市!”
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誰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上面己經在關注了,可他們還在開常委會爭論不休,這在上級眼裡無異於瀆職!
溫書記心情異常沉重,剛才來電的並不是林宇背後的靠山,而是即將退下來的一位重量級領導!
他到現在都沒有搞明白,為什麼這位要幫林宇!
“溫書記!”鄭秘書長欲言又止,今天他們可是做足了準備,難道就這樣敗了?
溫書記看他一眼,淡淡道:“上級認為,當前防汛形勢雖然嚴峻,但是不排除後期出現旱情的可能,尤其是我們作為上游城市,水旱交替特徵突出,試點示範價值典型。”
馮喬山早就看鄭寒不爽了,仗著領導信任,三番兩次發難,太不像話了,沉聲說道:“鄭寒同志,上級指示很明確,眼下以防汛為核心,同步統籌防旱預備工作,這點你要心中有數。”
鄭寒臉色一僵,現在連溫書記都站到林宇那邊了,他還能怎麼辦?
溫書記臉上一陣發燙,難堪得抬不起頭,馮喬山嘴上雖是訓誡鄭寒,可字字句句,卻像重錘一般砸在他的心口。
今日這場常委會,他原本步步籌謀,一心要藉此議題困住林宇,讓對方難以翻身,誰曾想一通來電全盤局勢徹底逆轉,他此前耗費心思鋪排的所有算計、所有準備,此刻盡數淪為旁人眼底的笑話。
滾燙的氣血一遍遍沖刷著頭頂,讓溫書記頭暈目眩,他死死攥住掌心強行穩住心神,卻絕不敢提議休會,上一次常委會己經中途暫停,此番若是再半途中斷,不光上級會追責問詢,底下一眾幹部也會動搖,懷疑他鎮不住班子、控不住局面。
此刻哪怕顏面盡失,場面再尷尬,這場會議他也必須撐到結束。
其他常委都在思考上級指示背後隱藏的深意,只有林宇注意到溫書記不對勁,接完電話回來己經失去銳氣,說話有些有氣無力,現在更是抿著嘴唇,像是強忍著什麼。
畢竟己經是六十五歲的人!
現在又發生這種情況,仕途生涯基本上到頭了!
“溫書記,您沒事吧?”
林宇聲音很輕,但足以引起注意,所有人目光瞬間朝溫書記看來。
溫書記臉色更差了,到他這個年紀最忌諱的就是別人關注他的身體狀況。
馮喬山雙手擺出關切姿態,語氣誠懇:“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