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說去法國，第二天就訂了機票。陳峰攔不住，只能多塞了兩萬塊錢給他，說到了巴黎別省著花。金大福從省城趕回來，帶了一張信用卡，說額度五十萬，隨便刷。蕭戰沒推，揣進兜裡。
這次只帶了小趙。李想留在柳河村，林遠帆的身體還沒恢復，需要人照顧。小趙第一次出國，緊張得手心冒汗，在飛機上一首問到了巴黎怎麼打車、怎麼住店、怎麼跟外國人說話。蕭戰閉著眼，說了一句：“跟著我就行。”
從省城飛巴黎，十一個小時。小趙睡不著，翻來覆去，把飛機上的電影看了三部。蕭戰睡了一路。下飛機的時候，巴黎是下午，天灰濛濛的，飄著小雨。小趙說：“蕭先生，法國就這天氣？”蕭戰說：“不習慣也得習慣。”
兩個人打車到了巴黎十三區。這是華人聚居區，滿街的中文招牌，跟到了香港似的。蕭戰按照張明德給的地址，找到了“王記古董店”。店面不大，夾在一家燒臘店和一家中藥鋪之間，櫥窗裡擺著幾個舊花瓶和幾尊銅像，落滿了灰。
門鎖著。蕭戰敲門，沒人應。隔壁燒臘店的老闆探出頭來，說廣東話。“找老王？他出去了，晚上才回來。”
蕭戰說：“去哪兒了？”
老闆說：“不知道。他天天出去，收古董。你們等吧。”
蕭戰在門口等了兩個小時。天快黑的時候，一個老頭拄著柺杖慢慢走過來。七十多歲，瘦，頭髮全白，穿著一件舊風衣，手裡拎著一個布包。他看見蕭戰，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找誰？”
蕭戰說：“王德發？”
老頭說：“我是。你是誰？”
蕭戰說：“姓蕭。從大陸來的。張明德讓我來的。”
王德發的臉色變了一下，開啟門。“進來。”
店裡很暗，堆滿了東西，走路得側著身子。王德發把蕭戰和小趙領到後屋，開了一盞燈。後屋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張黑白照片。王德發坐下，指著對面的椅子。“坐。張明德讓你來幹什麼？”
蕭戰說：“拿地圖。守宮前輩留下的地圖，三份之一在你手裡。”
王德發的手抖了一下。“地圖？什麼地圖？我不知道。”
蕭戰從揹包裡拿出林遠帆那份地圖的影印件，放在桌上。“這是守宮會的標記，你應該認識。林遠帆那份被日本人搶了，張明德那份己經交給我了。就差你這份了。”
王德發看著那張影印件，沉默了很久。“日本人搶了林家的地圖？誰幹的？”
蕭戰說：“山本一郎。你認識？”
王德發說：“不認識。但日本人來找過我。”
蕭戰心裡一緊。“什麼時候？”
王德發說：“半個月前。一個叫山本的日本人，來我店裡，說要買古董。他沒提地圖。但我看他眼神不對，像是在找什麼。後來他走了，沒再來。”
蕭戰說：“他知道你手裡有地圖？”
王德發說：“不知道。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連我兒子都不知道。”
蕭戰說：“那地圖在哪兒？”
王德發站起來，走到牆邊，取下牆上掛著的一張老照片。照片後面有一個暗格，他伸手進去，掏出一個木盒。開啟，裡頭是一塊絹帛，跟林遠帆、張明德那兩份一模一樣。
蕭戰接過來，展開。第三份地圖碎片。
王德發說：“這東西，我守了五十年。我爹臨死前交給我的，說有一天會有人來取。讓我等著。我等了五十年，以為等不到了。”
蕭戰把絹帛卷好，放進揹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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