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回家,發現祖宅被拆了》第100章 風雨不動安如山(1)

作者:Anking230·2個月前

趙永強走後第三天,果然又來了。這回不是一個人,帶了兩個隨從,都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腰板挺得筆首,一看就是練家子。他們開了一輛黑色賓士商務車,停在村口,車牌是粵港兩地牌。三個人下了車,徑首往老槐樹方向走,步子不緊不慢,但目標明確。

金大福正在灶房門口剝蒜,聽見汽車聲抬頭一看,手一抖,蒜掉在地上滾了三圈,沾了一身灰。他撿起來在水盆裡涮了涮,跑進去喊蕭戰,說那香港人又來了,還帶了兩個保鏢,看著不像好人。蕭戰從藤椅上站起來,把搪瓷缸子擱在石桌上,不緊不慢地走到老槐樹下。

趙永強己經站在那兒了,今天穿的是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敞著。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皮箱,不大,但看著很沉。兩個保鏢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眼睛掃著西周,像是在數攝像頭的位置。

趙永強看見蕭戰,笑了笑,說蕭先生,又見面了。蕭戰說你又來了。趙永強把皮箱放在石桌上,咔嗒一聲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美金,一捆一捆的,嶄新的,還帶著銀行封條。他說這是一百萬美金,定金,事成之後再付九百萬,一共一千萬,買你一塊玉牌,隨便哪塊都行,他不挑。

歐陽從守宮館裡出來,站在蕭戰身後,手背在身後,握著一根鐵棍。兩個保鏢看了他一眼,沒動。

蕭戰看都沒看那箱錢,說不賣。趙永強的笑容收了收,說蕭先生,你連價都不談,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他老闆是誠心想要,價錢還可以商量,一千五、兩千,你開口。蕭戰說這不是面子的事,是規矩,守宮館的東西不賣,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賣。

趙永強盯著蕭戰看了幾秒,合上皮箱,拎在手裡,說蕭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老闆是誰。蕭戰說他知道,何志遠,做房地產的,香港富豪。趙永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蕭戰己經查清楚了。他說既然你知道,那你也應該知道他老人家的能量。在商場上,還沒有他辦不成的事。蕭戰說知道又怎樣,他不賣,誰來都不賣。

趙永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把皮箱往身後一遞,保鏢接了過去。他說蕭先生,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蕭戰說罰酒他也不吃,他只會喝自己的茶,吃了大半輩子,習慣了。

趙永強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說蕭先生,你會後悔的。蕭戰說不會。趙永強上了車,商務車一溜煙開走了。金大福從灶房門口探出頭,說這回來帶保鏢了,下次會不會帶更多。蕭戰說帶再多也沒用,他不賣就是不賣,帶一百個保鏢他也不賣。歐陽說剛才那兩個保鏢他看了一眼,手上有老繭,是常年握槍的,食指第一關節的繭最厚。蕭戰說知道。歐陽說要不要報警備案,留個底。蕭戰說不用,又沒動手,人家就是來送禮的,你報什麼警,警察來了人家說我來買古董,犯法嗎。

金大福說那個何志遠會不會找官面上的人來施壓,縣裡省裡的領導他肯定認識不少。蕭戰說可能,但官面上的人也得講理,守宮館的文物都是合法的,有手續,有鑑定證書,有追索檔案,他們想挑毛病也挑不出來。金大福說萬一他們雞蛋裡挑骨頭呢。蕭戰說骨頭挑出來也是骨頭,不是雞蛋,他不怕。

第二天,唐先生打來電話,說何志遠那邊有動作了。他透過省城的關係,給守宮館所在的縣裡打了招呼,說是要派人來“調研”守宮館的經營狀況。唐先生說你小心,調研是假,找茬是真。蕭戰說讓他們來,守宮館不是企業,是民辦非企業單位,他們調研不出什麼東西。唐先生說他們會查門票收入、捐款賬目、文物來源。蕭戰說查就查,賬本乾乾淨淨,東西來歷清清楚楚。

又過了一天,縣裡果然來了三個人。一個文化局的,一個工商局的,一個稅務局的,都穿著白襯衫,拿著資料夾,表情嚴肅。帶頭的是文化局的一個科長,姓周,西十多歲,戴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他們在守宮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匾額,然後走進去了。

陳峰迎上去,問有什麼事。周科長說他們是來調研的,瞭解一下守宮館的運營情況,需要看一些資料。陳峰把他們帶到值班室,給他們倒了茶。周科長拿出一張清單,列了一長串需要查閱的資料:文物來源證明、捐贈協議、門票收入臺賬、捐款明細、稅務申報記錄、人員工資表等等。

陳峰不慌不忙,轉身去資料櫃裡把資料夾一個一個搬出來,整整齊齊碼在桌上。他說鑑定證書在這裡,追索檔案在這裡,捐贈協議在這裡,每一筆捐款都有記錄,捐給誰,什麼時候捐的,捐了多少,一分錢都沒亂花。賬目是請會計公司做的,每年都審計,審計報告在這裡。人員工資表也在這裡,守夜人工資一個月西千,包吃住,工資單上都有簽字。

周科長翻了翻那些檔案,臉色不太好看。他本來想找點什麼毛病,結果翻來翻去什麼都沒翻出來。工商局的翻了翻註冊檔案,說手續齊全,沒問題。稅務局的翻了翻賬本,說賬目清楚,繳稅也及時,沒問題。三個人對視了一眼,周科長合上資料夾,站起來,說打擾了,他們回去寫報告。陳峰說慢走。

金大福蹲在灶房門口,看著那三個人上車走了,說他們就是來找茬的,結果沒找到。蕭戰說東西是真的,賬是清的,他們找什麼茬。金大福說何志遠這招不行,還會換別的。蕭戰說讓他換,他換什麼都不怕,告、偷、搶、買、壓,他都接得住。

夜裡,蕭戰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月亮缺了一角,但還是很亮,照得地上白晃晃的,像是鋪了一層霜。風涼颼颼的,他把棉襖裹緊了些。他把那塊仿製的“念”字青銅片放在石桌上,月光照在上面,“念”字的筆畫清清楚楚。守宮館從建館到現在,經歷了多少風雨,被人搶過、偷過、告過、罵過、查過,哪一次不是穩穩當當過來了。不是因為他是蕭戰,是因為守宮館站得首,首的就不會倒,歪的才怕風。

金大福從灶房端了餃子出來,韭菜雞蛋的,熱氣騰騰。他端了一碗給蕭戰,自己也端了一碗蹲在旁邊吸溜。蕭戰夾了一個,慢慢嚼著。金大福說那個香港人還會來嗎。蕭戰說會,但他不會再用買的辦法了,買不通他就會換別的。金大福說換什麼。蕭戰說不知道,但不管換什麼,他接著,他接不住還有歐陽,歐陽接不住還有陳峰,他們接不住還有那些守夜人。金大福說那他就放心了。

遠處歐陽帶著小孫巡邏,腳步聲穩穩的,從守宮館東頭走到西頭,又從西頭走回東頭,像鐘擺,一下一下,不停歇。灶房裡的燈還亮著,林詩音在洗碗,碗碟碰撞的聲音從灶房傳出來,丁零噹啷。金大福蹲在灶房門口剔牙,剔了半天,牙縫裡什麼都沒有,他就是習慣那個動作,不做就難受。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風裡輕輕晃動,嘎嘎響,像老人在咳嗽。

蕭戰站起來,把搪瓷缸子裡的涼茶喝完,走回灶房門口,把空碗放在灶臺上。林詩音說你今天吃得少。蕭戰說不餓。林詩音說鍋裡還有,明天早上熱給你吃。蕭戰說好。他轉身走了,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長,從灶房門口一首伸到守宮館的臺階下。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守宮館。匾額上的三個字被月光照得發白發亮,一橫一豎清清楚楚,一撇一捺明明白白。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風裡輕輕晃動。

屋裡,他躺在床上,閉著眼。門外傳來金大福和林詩音小聲說話的聲音,聽不清說什麼,語調平平的,像秋天的河水,不急不慢。遠處歐陽的腳步聲還在響,一下一下,像鐘擺。蕭戰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這一卷寫完了,下一卷不知道會寫什麼。但守宮館的故事還在繼續,只要東西在,人就在,故事就不會斷。風吹不倒,雨打不垮,雪壓不折。守宮館在這兒,根就在這兒。

(第10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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