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從井底往上爬的時候，發現井口的繩子在晃。
不是風吹的那種晃，是有人在拽。他停下來，仰頭對井口喊了一聲黃志明的名字。沒人應。井口的光被一個影子擋住了半邊，影子手裡有槍。接著黃志明的聲音從井口傳下來，語調變了，不是之前那種斯文的生意人腔調，是被人用槍頂著後腦勺的聲調。
“蕭先生，別上來。他們有六個人，不是我的手下。”
蕭戰單手攥著繩子，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軍刀。井底西個人全都安靜了，姬瑤握緊冰鎬，老K把假鑰匙揣進懷裡，林秀芝把手電對準井口。
上面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中文帶口音，每個字都咬得很重。“蕭先生，東西交出來，我們放人。不交，我們就往井裡扔炸藥。”
蕭戰沒動。他貼在井壁上，腦子裡飛速轉了一遍，六個人，不是黑星會的，不是骷髏會殘部。黃志明的人也在井口被繳了械。
“你們是哪一撥的？”蕭戰往上喊。
“圓桌會。”
蕭戰皺了一下眉頭。圓桌會己經解散了，核心成員上次在香港談判之後就各自退出了，洛克菲勒還親自帶他去倫敦取了守宮短劍。井口沉默了幾秒，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這次近了一些，像是蹲在井口邊上說話。
“圓桌會散了，但有人出了更高的價錢。有人想要青銅門裡的一樣東西，不是帛書，是那捲帛書底下壓著的東西。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帛書下面還有一層，那東西才是真正的火種。”
蕭戰低頭看了一眼井底。石臺上帛書還安安靜靜地放在七個盒子中間。他下井之後檢查了石臺，七個盒子是空的，帛書是守宮前輩的遺言，但帛書底下的石臺表面有一條不起眼的細縫，他注意到了，但還沒來得及檢查。
林秀芝快步走回石室，把手電對準石臺上那條細縫。她把軍刀的刀刃插進縫裡輕輕一撬，石臺表面的一塊薄石板被撬了起來。石板下面是一個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個玉盒。
玉盒不大，青白色，是且末的青白玉，跟姬元院子裡那棵胡楊樹上刻的“念”字是同一種料子。玉盒正面刻著兩個字，“火種”。
“找到了。”林秀芝把玉盒捧出來，“帛書底下真有暗格。”
姬元拄著柺杖走過去，低頭看那個玉盒。盒子沒有鎖，他輕輕開啟盒蓋。裡面沒有金銀財寶，是一塊玉牌。玉牌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字，每個字都極小，肉眼幾乎看不清。蕭戰接過玉牌，用手電照著看了一會兒，抬起頭對井口喊：“你們要的是這個？”
“對。交出來。”
“我爬上來給你。”蕭戰把玉牌放進自己口袋裡，“讓你的人退到十米外，我上去交易。黃志明和他的手下先撤。井口只能有一個人跟我交易，就你，圓桌會的新頭頭。敢嗎？”
井口沉默了一會兒。那個聲音說：“行。”
蕭戰攀著繩子往上爬。爬到井口，面前站著一個西十出頭的男人，穿黑色衝鋒衣，左手拿槍，右手的袖管空空蕩蕩。臉很普通，普通到扔在人群裡認不出來。但他左手握槍的姿勢很穩，槍口對準蕭戰的胸口。
“東西呢？”
蕭戰從口袋裡掏出玉牌。男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左手往前伸了一下，但蕭戰沒有遞給他。
“你先告訴我，圓桌會己經解散了，誰出錢讓你來的？”
男人沒說話。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蕭戰把玉牌舉在井口邊緣，“帛書底下有暗格的事，除了姬家人，沒人知道。你不是姬家的人，但你知道暗格。說明有人告訴了你。那個人姓什麼？”
男人還是沒有說話。但他身後，黃志明被人按在地上，歪著頭喊了一句：“他姓馮！”喊完就被槍托砸了一下肩膀，悶哼了一聲。
蕭戰點了點頭。“馮遠征在監獄裡，馮家的人還在外面。你是馮家派來的。”
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槍口往下壓了半寸。蕭戰趁機把玉牌往井裡一扔。男人本能地伸手去抓，上半身探出了井口邊緣。蕭戰抓住他的左手腕往外一擰，槍掉進井裡，在積水中砸出一聲悶響。接著一腳踹在對方胸口上，男人仰面摔在凍土上，後腦勺磕在一塊碎石上，不動了。
剩下的五個人全部端起槍。蕭戰站在井口邊上，手裡攥著玉牌，他剛才扔下去的是姬瑤的冰鎬頭，不是玉牌。玉牌還在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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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三十六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