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梔知站在起跑線上，心跳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不是緊張。是激動。
三週前的這個時候，她還在操場上跑出五分零八秒的成績，蹲在跑道邊上懷疑人生。現在她站在這裡，看著那條紅色的跑道，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可以。
“各就各位——”
發令員舉起手中的旗子。
陳梔知深吸一口氣，在起跑線前蹲下。手掌撐在跑道上，涼涼的，能感覺到塑膠跑道細小的顆粒。
“預備——”
她抬起頭，看著前方的跑道。
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趙逸舟跑在她前面，黑色的運動服，脊背挺得很首。他跑起來的時候，每一步落地都很輕，像是沒什麼能打亂他的節奏。
“跑！”
陳梔知衝了出去。
一開始不能太快，這是趙逸舟說的。前兩百米壓住速度，儲存體力。她按照練了無數次的節奏，控制著自己的步伐。呼吸，兩步一吸兩步一呼。擺臂，前後擺動，不要橫向晃。
跑到第一個彎道的時候，旁邊有人超過了她。她沒急，繼續按自己的節奏跑。
腦海裡又閃過一個畫面——那天早上，她跑著跑著亂了呼吸，他在前面頭也不回地說：“呼吸亂了，調整一下。”聲音穩穩的，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亂。
兩百米了。
她開始加速。這也是趙逸舟教她的，兩百米到六百米之間慢慢提速，最後兩百米衝刺。她跑過無數遍這個節奏，閉著眼睛都知道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穩。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跑到西百米的時候，腿開始有點軟。正常的，每次跑到這裡都會這樣。她想起那些早上的訓練，每次跑到這裡都想停下來，但他總是在旁邊說：“堅持一下，還有一圈。”
她就堅持下來了。
一圈又一圈，一天又一天。
五百米。
六百米。
最後兩百米。
陳梔知咬緊牙關，開始衝刺。肺在燒，腿在抖，但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想起那些早晨，他帶著她一圈一圈地跑，從來不催她，只是穩穩地跑在她前面。她盯著他的後背，跟著他的節奏，一步一步，越來越順。
她想起那天跑完，他說：“你比我想象的跑得好。”
她想起他遞過來的那瓶水，永遠是溫的。
她想起他說：“三月十二，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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