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家住在一棟普通高層住宅裡。秦屹和季柏舟按照資料上的地址找過去,門一開啟,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開門的是死者妻子——蘇蘭,三十九歲,臉色蒼白,瘦得有些脫形,眼神木訥,像一盞快熬乾的燈。
看見秦屹和季柏舟,蘇蘭沒有過度驚慌,也沒有大哭大鬧,只是微微低下頭,語氣平淡:“你們是警察?派出所己經給我打電話了,趙凱出事了。”
秦屹語氣溫和有禮,沒有絲毫壓迫感,緩緩開口:“我們不是警察,是受周老師委託,來調查趙凱的案子。耽誤你一點時間,問幾個問題,麻煩你了。”
蘇蘭輕輕點頭,側身讓他們進屋。季柏舟拿出筆記本,剛要開口詢問,秦屹卻輕輕抬手製止了他,目光緩緩掃過蘇蘭的全身,最終落在她手腕露出來的地方——一道新鮮的淤青,還有幾處快要消退的舊傷。再往上,領口遮住的脖頸處,隱約還有更深的印子。
“趙凱經常打你,對不對?”秦屹的聲音很平,不帶情緒,卻一針見血,沒有多餘的鋪墊。
蘇蘭猛地攥緊手,指節發白,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卻不是哭嚎,而是一種憋了太久的顫抖:“是……結婚第三年開始,他喝酒就打,不順心就打,我報警過三次,每次他都保證,可一回頭,下手更狠。”
“想過離婚嗎?”秦屹繼續追問,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力量。
“想過,他說我敢離,就殺了我全家。”蘇蘭的聲音細得像絲,眼神里一片死寂。
季柏舟在一旁快速記錄著,心裡一沉——動機太足了。他抬頭看向秦屹,眼神里帶著一絲篤定,彷彿己經認定了蘇蘭就是兇手。
秦屹沒有理會季柏舟的眼神,繼續問道:“案發當晚,你在哪?誰能證明?”
“我在家……我一個人。”蘇蘭低下頭,“他沒回來,我以為他又去外面鬼混了。”
無不在場證明。季柏舟心裡的篤定又多了幾分,悄悄在筆記本上標註出“重點懷疑”。
秦屹的目光掃過客廳,落在廚房的方向:“我們能去廚房看看嗎?”
蘇蘭的眼神極輕微地閃爍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
廚房檯面上擺著一整套鋒利刀具,旁邊放著一雙厚橡膠手套,水槽邊緣,還有沒擦乾淨的微量漂白劑痕跡。刀具、手套、清潔劑、消毒水味、獨居時間、滿身傷痕、長期家暴、極度恨意……所有最危險的符號,全湊齊了。
走出廚房,季柏舟壓低聲音,湊到秦屹耳邊:“秦屹,肯定是她吧?所有條件都對上了,有動機、有工具、沒不在場證明,她絕對是兇手。”
秦屹緩緩搖頭,語氣沉穩,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她有恨,有機會,有工具。但有一樣,她對不上。碎屍、分裝、深夜多次拋屍,還要清理得乾乾淨淨,這需要的不只是恨,還需要體力、冷靜、膽量,和一個絕對安全、不被打擾的地方。她一個人,做不完。”
季柏舟一愣:“那……那會是誰?”
“別急,我們還有西個人要查。”秦屹轉頭看向蘇蘭,語氣溫和地說道,“蘇女士,這段時間請不要出市區,手機保持暢通,我們後續可能還會再來打擾你。”
走出小區,季柏舟還是有些不解:“秦屹,你為什麼這麼肯定不是她?她的嫌疑真的太大了。”
秦屹腳步平穩,語氣平靜:“她的眼神里,有恐懼,有絕望,有恨意,但沒有兇手該有的冷靜和狠勁。而且,她瘦得脫形,體力不足以完成分屍和拋屍。下一個,去找趙凱那個被他虐待的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