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面通體呈現出一種壓抑的灰黑色，表面粗糙得像乾涸的血痂。
粗略估計，這堵牆起碼有幾十米高，彷彿一頭沉默的遠古巨獸，將整個精神病院死死圍困在它的陰影之下，連陽光都被無情地切斷。
只看一眼，就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無法逃脫的窒息感。
走廊上並不冷清，有不少病人在猶如遊魂般來回走動。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除了形容枯槁的人類之外，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怪物。
林夏一眼就認出來，這些全都是從深淵裡爬出來的那一批怪物。
但詭異的是，此刻它們不僅體型全部被強制縮小到了正常人類大小，身上還都規規矩矩地穿著白色的條紋病號服。
林夏甚至看到一隻長著觸手的深海異種，正用兩條觸手塞在病號服的袖管裡，一步一滑地走著，看起來既荒誕又滑稽。
“人多眼雜，換個地方說話。”江澈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眼神警惕地掃過幾個正盯著他們看的病人，隨後雙手插兜，順著走廊快步往前走去。
林夏收回視線，默默跟在後面。
兩人一路穿過走廊，來到了盡頭的一處公共衛生間。
林夏謹慎地先走進去，這裡的氨氣味刺鼻得讓人想流淚。
他將隔間挨個推開檢查了一番，確認裡面空無一人後，才轉頭問道：“說正事，我們該怎麼找到慈父？”
“我也不知道。”江澈靠在佈滿黃漬的洗手檯上，回答得理首氣壯。
林夏無語地瞥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你來過這裡好幾次了嗎？”
“是來了幾次沒錯，”江澈攤了攤手，一臉無奈中，“但我一次都沒見過那位慈父的真面目，那玩意兒神秘得很。”
“既然沒見過，那你為什麼那麼篤定它就藏在這個精神病院裡？”林夏追問。
江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吊兒郎當的笑：“首覺，男人的第九感。”
林夏徹底無語，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廢話。
就在這時，衛生間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一個體型消瘦的青年被人粗暴地推進了門，重重地撞在衛生間冰冷的瓷磚牆上。
林夏轉頭看去，最先注意到的是青年那顆鋥光瓦亮的光頭。
這讓他下意識地想起了大強。
不過，與大強那種兇悍霸道的氣勢截然不同，眼前這個光頭青年縮著脖子，眼神里充滿了化不開的恐懼，活像是一隻落入狼群的綿羊。
青年似乎也察覺到了林夏的目光，畏畏縮縮地抬頭看了一眼，觸及到林夏的視線後又像觸電般迅速低下了頭。
下一秒，衛生間門口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三個體格魁梧的壯漢。
他們滿臉橫肉，眼神兇狠，冷冷地掃了林夏和江澈一眼，見兩人沒什麼干涉，便收回了目光。
為首的壯漢一把揪住光頭青年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拽進了衛生間最深處的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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