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黑市上一支磺胺能換幾條小黃魚!還經常有價無市!”
他站起身,手指差點戳到蘇浩腦門上,厲聲道:“你以為就你的兄弟命金貴?
這顧家宅,這淞滬戰場,每天有多少重傷員因為沒藥等死?!
別說你一個代理副營長,就是老子我,要是今天捱了一槍重傷了,能不能從師部衛生隊申請到一支磺胺,都得看運氣。看人情!
那是要留著給高階指揮官。給有特殊價值的技術兵種備著的!
你張口就要幾支?還要支配權?你做什麼春秋白日夢?!”
他喘了口氣,看著蘇浩瞬間蒼白下去的臉色和眼中最後一絲希冀熄滅,語氣稍微緩和,但依舊冰冷如鐵:“小子,現實點!這裡是戰場,最殘酷的戰場!
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把你那些天真的念頭收起來!
現在,你的任務是去守住陣地,讓更多的人活下來,而不是在這裡糾結幾支你根本弄不到的磺胺!聽懂了嗎?!”
蘇浩雖然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但聽到後也有些失落。
前世熟悉很多這個時間節點訊息的他而言,他很清楚這個時期的磺胺價格的確已經炒到天上去了。
甚至在戰爭最激烈的時候,磺胺這種東西完全成了極為寶貴的戰略物資。
已經不是錢能買到的了,甚至商人手裡打算囤貨居奇的磺胺也被買完後,那真就是隻能看你級別夠不夠了。
“卑職......明白了。”他低聲應道,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敬了個禮,不再看張明義,轉身,跟著王嘯參謀,快步走出了團指揮部。
顧家宅後方,一片相對開闊但滿是車轍印和泥濘的空地上,聚集著一群人。
人數約莫兩三百,大多穿著已經難以分辨本來顏色的破舊灰藍色軍裝,許多人連綁腿都散了,草鞋露著腳趾。
他們或蹲或坐,或乾脆躺在泥地裡,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像一群被驅趕遺棄的牲口,靜靜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偶爾有人低聲交談,也很快被沉鬱的寂靜吞沒。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血腥。還有長久未換洗的衣物和傷口散發出的淡淡腐敗氣味。
他們不是哪支建制完整的部隊,而是一群被打散失去聯絡的潰兵。
番號五花八門,但口音和軍裝制式的大致特徵,透露出他們主要來自皖省的地方部隊。
人群邊緣,兩個穿著相對齊整些至少帽子還戴在頭上的軍官蹲在一起,默默地抽著煙。
煙是劣質的土煙,嗆人得很,但兩人都抽得很用力,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的憋悶和無奈都隨著煙霧吐出去。
年紀稍長臉上有一道新鮮疤痕的是原第56師某團三連連長,孫得勝。
另一個面色焦黃。眼神里滿是疲憊和血絲的是他的副連長,趙老栓。
“老趙,咱們在這兒蹲了三天了,屁訊息沒有。
糧秣處那幫孫子,見著咱們就跟見了瘟神似的,撥下來的那點糙米摻沙子,還不夠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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