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法處置?”
張明義終於緩緩轉過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睛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李長河,“李長河,老子現在斃了你,能把我丟失的陣地搶回來嗎?能把死了的弟兄們喚回來嗎?!”
他猛地一掌拍在旁邊的破木桌上,震得上面的茶缸跳了起來,渾濁的茶水潑了一地。“一天!就他媽一天!你一個營,三個連,四百號人,守一個加強連的陣地都守不住!
老子給你的人呢?槍呢?都餵狗了?!”
李長河脖子一縮,臉上火辣辣的,心裡更是憋屈到無以復加。
他想解釋鬼子火力有多猛,進攻有多兇殘,想說自己已經盡力,甚至把營部直屬隊都填上去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仗打成這樣,說什麼都是藉口。他只能把腰彎得更低,澀聲道:“卑職......罪該萬死。”
“你是該死!”
張明義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手指差點戳到李長河鼻子上,“要不是看在你跟了老子這麼多年的份上,老子現在就把你拉出去斃了,以正軍法!
給我滾到後面去,把殘兵收攏一下,等旅部命令,看是把你的人補充到別的營,還是直接撤下去整補!老子現在看見你就心煩!”
李長河心裡一鬆,知道暫時逃過一劫,但那股憋悶和屈辱感卻絲毫未減。他敬了個禮,正想轉身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就在這時,指揮部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甚至顧不上敬禮,徑直跑到張明義身邊,踮起腳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急促地說了幾句。
“什麼?你確定?!”
張明義臉上的怒容瞬間被驚愕取代,聲音陡然拔高,在寂靜的指揮部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傳令兵被他嚇了一跳,連忙站直身體,但還是肯定地點點頭:“團座,訊息是李營長派出去的觀察員親口說的,他們親眼所見!
不過......距離較遠,具體情況還需進一步核實。”
李長河正要邁出的腳步僵在了半空,心裡咯噔一下。
我派回去的觀察員?說什麼呢?
難道......二連陣地那邊又出了什麼變故?
還是營部新防線被偷襲了?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不祥的念頭,後背剛下去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張明義猛地轉過頭,目光復雜地看向李長河,那眼神里有驚疑,有審視,還有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他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然後才用一種奇怪的。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語氣緩緩開口:“李長河,你派回去的觀察員報告......說你手下三連連長蘇浩,駐守的下家橋突出部陣地......還在他手裡。
部隊仍在組織防禦。”
“什麼?!”
李長河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下家橋陣地......還在?
蘇浩那小子......守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