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值幾個錢?”
孫得勝嗤笑一聲,拍了拍趙老栓的肩膀,“老趙啊老趙,你他孃的就是心太軟!這世道,這仗打的,還講什麼地道不地道?
能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地道!
在虹口,咱們講地道,講命令,結果呢?
一百多號弟兄,就剩這幾個了!
老子算是看明白了!在這鬼地方,你部隊不是嫡系,那特孃的就是後孃樣的。
他蘇浩是實誠,可實誠能當炮彈使嗎?能擋鬼子刺刀嗎?
到時候他自身都難保,還能顧得上咱們?
聽我的,機靈點,見勢不對,風緊扯呼!”
趙老栓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孫得勝那張疤痕扭曲寫滿世故和求生欲的臉,又想到虹口那血肉橫飛。同袍成片倒下的慘狀,最終只是深深嘆了口氣,沒再反駁。
他默默啃著餅子,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蘇營長......看著不像壞人,可這世道,好人......往往死得快啊。
距離顧家宅數十里外,日軍第三師團第五旅團司令部。
這裡的氣氛與國軍陣地的破敗壓抑截然不同。
一座徵用的江南富戶廳堂被佈置成指揮部,寬敞明亮,大幅軍事地圖懸掛在正牆,電臺嘀嗒作響,參謀軍官們身著筆挺的軍裝,步履從容。
只是空氣中瀰漫的嚴肅,甚至是一絲隱隱的戾氣,顯示出這裡並非平靜之地。
旅團長片山理一郎少將揹著手站在地圖前,他身材不高,但異常精悍,留著標準的八字鬍,眼神銳利如鷹。
在他面前,垂首肅立著幾名聯隊長,其中就包括步兵第六聯隊的倉永辰治大佐,以及步兵第十八聯隊的高木義雄大佐。
“諸君!”片山理一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冰冷的壓力,“師團司令部對目前的推進速度,很不滿意。尤其是顧家宅方向,我軍遭遇的抵抗異常頑強,進展遲緩,已影響到整體作戰計劃。”
他的目光掃過倉永辰治,停留的時間似乎更長一些。“倉永君,你的第六聯隊,在顧家宅西側,面對支那軍第十六師一部,激戰兩日,不僅未能取得決定性突破,反而在昨夜一處小小的突出部陣地前,損兵折將,鎩羽而歸。
簡直荒謬!一個加強大隊,對付不了一個殘破的支那軍連隊,最後還需要旅團直屬炮兵出面收拾殘局......這,簡直有損帝國陸軍第三師團的威名!
飯桶!廢物!八嘎!”
倉永辰治身體繃得筆直,頭垂得更低,臉上火辣辣的,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陰鷙和不忿。
他沉聲道:“嗨依!是卑職無能!
但當面之敵十六師所部,尤其是其下轄之九十五團一部,抵抗意志極為頑強,戰術刁鑽,且......兵力部署似乎有異常之處。
卑職已督促所部,必將加倍努力,一雪前恥!”
“兵力異常?哼!”
站在他旁邊的第十八聯隊長高木義雄大佐,一個身材粗壯。滿臉橫肉的傢伙,聞言不由得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旅團長聽到的聲音低聲對身旁的副官道:“自己無能,便要找些藉口。十六師?華國地方部隊而已,裝備訓練皆遜於我,能有何異常?
若是我十八聯隊在此,半日便可踏平其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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