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一批死士加入,這下幹活效率一下子就快了起來。
死士雖然也會疲憊,但他們不會磨洋工,不會抱怨,一旦命令下達,除非累死,不然會不辭辛苦的一直幹下去。
——
夜幕如墨,寒風刺骨。
原一營陣地上,幾堆篝火在嚴格管制下燃燒著,發出微弱而搖曳的光,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卻更襯出周圍無邊的死寂和荒涼。士兵們大多蜷縮在剛挖出個雛形的掩體或塹壕裡,沉默地抱著槍,或望著火光發呆,或側耳傾聽遠處黑暗中隱約傳來的。令人不安的聲響。
孫得勝和趙老栓蹲在一段剛清理出個樣子的塹壕拐角,背靠著冰冷的泥土,手裡捏著半截熄滅的菸頭,都沒心思再點。兩人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陰晴不定。
“老孫,你看一連那邊......”趙老栓用下巴朝陣地左前方努了努,聲音壓得極低,“那幫新來的,邪性啊。”
孫得勝也陰沉著臉,目光死死盯著那邊。就在剛才,那支據說也是潰兵的隊伍,在蘇乙的帶領下加入了蘇浩的部隊,被劃歸那個叫王拴柱的老兵管。
然後,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就發生了。
那一百多號人,放下簡單的行李,接過發下來的工具,二話不說,立刻投入了工事修復。
沒有抱怨,沒有偷懶,甚至沒有多餘的交頭接耳。
他們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蟻,沉默。高效。精準地挖掘。填土。搬運沙袋。加固胸牆。
動作之利落,配合之默契,效率之高,簡直不像是一支剛剛脫離戰場。驚魂未定的潰兵,反倒像......像一支訓練有素。紀律嚴明的精銳工兵部隊!
更讓孫得勝和趙老栓心驚的是,這些人的眼神。沒有潰兵常見的茫然。恐懼或狡黠,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一種......對命令的絕對服從。
他們幹活,彷彿只是在執行一道冰冷的程式,不知疲倦,不計代價。
相比之下,自己手下這幫皖軍弟兄,雖然也在孫得勝和趙老栓的催促下動彈著,但那股子磨洋工。出工不出力的勁兒,瞎子都看得出來。
挖兩鍬土,喘三口氣,眼睛還不住地往一連那邊瞟,臉上寫滿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感。
“媽的......”孫得勝狠狠啐了一口,把菸頭碾進泥裡,“這他孃的是什麼潰兵?潰兵有他娘這麼幹活的?你看看他們那勁兒頭,比咱們在虹口挖工事那會兒的教導隊還猛!”
“就是啊!”趙老栓也是一臉費解,“而且你看他們那領頭的,叫蘇乙是吧?對那個王拴柱,恭敬得很,一口一個王連長,可那王拴柱......我打聽過了,以前就是個上等兵,槍法還行,可也沒帶過兵啊!
這蘇營長怎麼就敢讓他當連長?還管這麼一幫子......怪人?”
“邪門!太邪門了!”
孫得勝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道疤痕在火光下更顯猙獰,“這姓蘇的小子,手下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原來那幾十號人能打也就罷了,現在又弄來這麼一幫子......這他孃的是潰兵?老子看是中央軍的教導總隊穿破爛衣裳假扮的吧!”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心裡那股子原本打著見勢不妙就溜的小算盤,開始動搖起來。如果蘇浩手下都是這樣的兵......那這陣地,說不定還真能守一守?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守個屁!就算這些人再能打,也不過一百多號,加上蘇浩原來的幾十人,滿打滿算兩百出頭。
鬼子呢?昨晚那陣勢他雖沒親眼見,但聽動靜就知道絕對是一個大隊以上的規模!
還有坦克。大炮!血肉之軀,怎麼跟鋼鐵炮彈拼?
“甭管他們是什麼來路!”孫得勝定了定神,壓低聲音對趙老栓道,“跟咱們沒關係!他們想表現,想立功,讓他們表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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