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雙方正在前沿塹壕反覆拉鋸,戰鬥極其慘烈!
觀察哨說......說二營陣地上好像一直有生力軍補充,火力始終沒有斷過,但......但傷亡肯定也極大!”
“頂住了?還打退了鬼子?”
張明義身邊的副官忍不住失聲,臉上寫滿了震驚。
在左右兩翼友軍陣地幾乎全垮,自身承受日軍主要壓力的情況下,一個由潰兵和新兵臨時拼湊的代理營,竟然還能跟日軍兩個中隊打得有來有回?
張明義也是心頭劇震,但隨即湧起的是更深的苦澀和無力。
蘇浩這小子......果然邪性!
總能創造出人意料的戰果。可這又如何?
他現在就像一根釘子,死死釘在日軍的進攻路線上,吸引了絕大部分的火力。
但這根釘子,還能釘多久?
“團部現在還能動用的預備隊還有多少?” 張明義沉聲問。
“團座......”
副官面露難色,低聲道,“警衛連已經填到一營殘部那邊去了,工兵連。輜重連能拿槍的也都頂上去了......現在團部,除了您身邊的警衛班和這些參謀。通訊兵,已經沒有成建制的預備隊了。
炮連那邊......損失更大,幾門山炮全毀了,剩下兩門迫擊炮,炮彈也所剩無幾。”
張明義緩緩閉上了眼睛。沒有援兵,沒有炮火支援。
蘇浩和他的二營,就像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孤舟,全靠自身那點兵力在硬扛。
可人力有窮時,鬼子的兵力和火力,彷彿無窮無盡。
“密切觀察二營方向!有任何異動,立刻報告!”
張明義重新睜開眼,眼中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堅定,“命令各部,收縮防線,依託殘存工事,節節抵抗!沒有我的命令,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不許後退半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指揮部裡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但此刻都寫滿疲憊與決絕的面孔,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諸位,局勢至此,毋庸多言。我張明義自七七事變以來,便已將此身許國。
今日,九十五團陣地,便是我等殉國之所。炮彈。援兵,都不會有了。
但我們身後,是顧家宅,是上海,是江南父老!
一步,也不能退!我,將與諸位,與全團官兵,共存亡!”
指揮部內一片死寂,只有遠處越來越近的爆炸聲。
參謀。通訊兵。警衛員們,紛紛挺直了腰板,臉上的恐懼漸漸被一種悲壯的肅穆取代。他們默默地檢查著自己的武器,將多餘的檔案塞進火盆,有些人開始默默書寫遺書。
張明義最後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孤零零的。代表蘇浩的紅色箭頭。小子,是生是死,看你的造化了。全團,都指望你這根釘子,能釘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今晚必須是要撐過去的,只要今晚能撐過去,那就能得到一定補充,得到支援,甚至有理由後撤休整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