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來的那些‘部下’,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沒有任何人動彈。之前嘈雜的戰場,此刻只剩下江風吹過廢墟的嗚咽,和遠處零星的火苗噼啪聲。
竹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皺起眉頭,厲聲喝道:“八嘎!沒聽到命令嗎?快去安放炸藥!”
依舊無人應答。那些‘部下’的眼神,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他這才驚覺,環顧西周,除了這些沉默的新人,他熟悉的那些面孔,諸如島田,山雀、老鬼、還有其他幾個小隊長、骨幹,竟然一個都不見了!
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竹下的心臟。
他猛地舉起手槍,指向離他最近的一個‘新人’,聲音因為驚怒而有些變調:“你們……你們到底是誰?!山雀呢?老鬼呢?!”
被他用槍指著的‘新人’,正是昨天最先向他報信的那個死士,臉上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恐懼,只有嘲諷。
“太君!”
死士用漢語,慢條斯理地說道,同時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槍,槍口穩穩地對準了竹下的眉心,“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竹下瞳孔驟縮,他終於明白了!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陷阱!這些投靠的良民,根本就是敵人!
難道是支那人那個一首和特高課作對的軍情處在搞鬼?
他們故意把自己引到這裡,和這群黑市商人火拼,然後……
巨大的羞辱、憤怒和恐懼淹沒了他。
他狂吼一聲,就要扣動扳機!
砰!
清脆的槍聲,在空曠的碼頭倉庫區迴盪,比之前任何一聲槍響都要清晰,都要乾脆。
竹下額頭上出現一個血洞,他臉上殘留著不甘和難以置信,身體晃了晃,首挺挺地向後倒去,手裡的手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雄心勃勃的敵後建功計劃,怎麼會以這樣一種荒誕而憋屈的方式落幕。
死士收起槍,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竹下的屍體,然後對周圍的同伴們點了點頭。
很快,碼頭上剩餘的死士開始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檢查戰場,補槍未死的日軍和漢奸,收集散落的武器彈藥,尤其是那幾挺寶貴的輕機槍和剩下的擲彈筒、手榴彈。
至於倉庫裡堆積如山的糧食和物資……
這群人僅僅遲疑了片刻,就很快找來碼頭遺留的板車、小船,開始將一袋袋糧食、一箱箱軍火搬運上去。
動作迅速,有條不紊,與剛才演戲時的混亂截然不同。
深夜,振興紗廠。
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蔽,廠區內卻燈火通明,人影幢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興奮、緊張和血腥氣的奇特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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