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陶師長心頭。
自己這邊正被日軍揍得鼻青臉腫,焦頭爛額,天天在死亡線上掙扎,上面卻突然丟過來一個任務,讓他去核實隔壁的友軍是不是打了個史詩級大捷?這他孃的叫什麼事兒?!
“師座,我們現在……自身難保,哪裡還有人手和精力去核查別人……” 參謀長苦著臉。
陶師長在指揮部裡煩躁地走了兩圈,猛地停下,臉上也滿是複雜之色。
“查!既然長官部有令,那就查!”
他咬牙道,他同樣不信,這就不是可不可能的事,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在他看來,他第八師和第十六師都是難兄難弟,憑什麼你們第十六師就能突然就好起來了?
別人不知道你們十六師,我們第八師還不知道你們?
幾斤幾兩誰還不知道誰呢?
“老子倒要看看,他第十六師的老彭,到底在塘橋搞什麼鬼!
是真打出了神仙仗,還是在欺上瞞下,搞鬼畫符!”
他指向一名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參謀:“王參謀,你親自去!
帶上我的警衛班長,再帶兩個機靈的弟兄,現在就從咱們陣地後方繞行渡河過去!
給老子把眼睛放亮點!陣地是不是還在他們手裡,鬼子的屍體有多少,坦克殘骸有沒有,繳獲的東西是真是假,都給老子看清楚了!
記住,看到什麼,就是什麼,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回來立刻給我報告,我親自擬電文回覆長官部!”
“是!師座!卑職明白!”
王參謀也知道此事蹊蹺且責任重大,立刻立正領命。
數小時後。
陶師長坐在一張瘸腿的椅子上,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死死地盯著剛剛從外面匆匆趕回來的王參謀。
幾名核心參謀也圍在一旁,屏息靜氣,等待著王參謀的彙報。
“說,一字不落,把你看到的,全都說出來。”
陶師長的聲音有些沙啞。
王參謀嚥了口唾沫,努力整理著思緒,開始彙報。
他從如何繞行渡河,如何接近塘橋陣地外圍,如何被對方哨兵發現、盤問,到被允許進入陣地後的所見所聞,儘可能客觀、詳細地描述。
“……師座,卑職可以用這顆腦袋擔保,陣地絕對還在第十六師手裡!
而且,是那個叫蘇浩的年輕營長在指揮,番號是第九十二團二營。
陣地上雖然殘破,但秩序井然,士兵們都在搶修工事,眼神……不像被打殘打怕的樣子,倒有股子劫後餘生的狠勁和……說不上來的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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