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炮兵中隊向前推至射擊陣地,在前線部隊抵達既定位置前完成所有射擊諸元標定。”
他朝身旁的副官吩咐道,“另外督促三井和中川,讓他們務必在凌晨前完成渡河準備。告訴前沿部隊,保持無線電靜默,任何人不得暴露位置!”
“嗨!”副官應聲離去。
——
臨近凌晨時分——
薀藻浜河岸在黑暗中安靜得像一條黑色的帶子,水面無聲地流淌著,偶爾有風吹過蘆葦蕩,蘆葦杆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細響。
雲層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個天空,只有偶爾露出的月光能在地面上投下幾片淡淡的銀斑。
月色被雲遮住的時候,岸邊什麼也看不清。
趁著這一陣陣的黑暗,大批黃綠色的身影正在悄悄地朝河邊靠近。
腳步很輕,軍靴踩在溼軟的泥灘上只發出細微的噗噗聲。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點亮任何光源,只有偶爾傳來金屬碰撞的叮噹聲,那是刺刀不小心碰到了水壺扣,然後是壓低到極致的叱責。
整支隊伍像是一條無聲的河流,緩緩地朝河岸方向匯聚。
河岸旁一處被炸燬的水車臺基背後,幾個軍官正蹲在一起。
其中一人單膝跪地,舉著望遠鏡朝河對岸眺望。
三井涼太手持望遠鏡在黑暗中來回掃了好一陣子,可惜鏡片裡除了偶爾從雲縫裡漏出來的月光在河面上反射出的碎銀之外,什麼也看不見。
旁邊響起一個壓低了的聲音。
“三井君...”
說話的是蹲在他旁邊的第三步兵大隊隊長中川信行。
他要比三井稍微年輕幾歲,下頜很方,一看就是那種不太習慣改變計劃的人。
他此刻的眉頭皺得緊緊的,昏暗中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你確定要這樣?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三井涼太沒有立刻回答。
他又掃了一遍對岸,然後才慢慢放下望遠鏡,轉過身來面對中川信行。
“愚蠢。”
三井涼太的聲音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篤定。
中川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擔心太冒險的想法...很愚蠢!”
三井涼太把望遠鏡收進腰間皮套裡,朝對岸方向揚了揚下巴,
“中川君,我們看不清對面....那麼你覺得對面就能看清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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